秦老爷子没拦秦屿。
他这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历过，可还是被秦屿这句震得不轻。
看着秦屿离开，他沉默地进了书房。
莫爷爷知道秦屿有宅子，但还是担心他直接回部队，忙给秦兴初打电话：
“阿屿提了不少行李，没开车，要么去公交站了，要么就自己步行。”
莫爷爷说，“这孩子打小一心情不好，就爱一个人走路。”
“火车站和阿屿的宅子在同一个方向，我去找。”秦兴初挂了电话。
秦丽华洗完锅，从厨房出来，就见他爸进卧室拿了外套。
“发生什么事了？”秦丽华见他爸少有的神色匆忙，不由面色微紧。
秦兴初边套外套，边大致说了情况，道：
“上次的饶蔓，你爷爷不好驳了老战友的面子，让你小叔见。”
“他当时没见，就明着说了让你爷爷和我别管他的婚事。”
但秦老爷子并不是不顾小辈意见的人，秦丽华疑惑：
“我小叔后半年就要进政治学院进修，我爷爷这次为什么这么急？”
秦兴初拉开抽屉，取出姜安安那座宅子的钥匙，和秦丽华一起出门：
“现在是你小叔上升的关键时期，人一辈子能遇到的重要机会就几个，能抓住就上了，抓不住就得熬。”
还不一定能熬出头。
“这次的女孩子，虽是对方家里先看上你小叔的，但确实对你小叔以后的发展有大助力。”
秦兴初将车子启动，
“你爷爷给我说了之后，我查过那姑娘。”
秦丽华心知肚明，若只是为了以后的发展，秦屿绝不会同意结婚，问：
“查的怎么样？”
秦兴初：“那孩子脾气温和，这一点像你母亲。”
“样貌呢？”秦丽华问，
“我记得小叔上学那会儿，嫌总是跟着他跑的一个小姑娘丑，把人说哭了，还是你去那家道的歉。”
秦兴初也想起秦屿小时候没耐心又坏脾气，对老爱跟着他的孩子，不是嫌人太丑太蠢，就是嫌人烦。
他和他爸没少罚他抄书。
秦兴初父女花了十分钟左右，在马路边找到了秦屿。
秦屿果然没坐公交车。
他提着两手行李，身姿挺拔、浑身透着肃冷，一个人就那么走在茫茫的雪地里。
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秦兴初在车里望着秦屿孑孓独行的背影。
片刻。
才将车停在秦屿身侧。
……
秦老爷子的书房里。
他在里面待了近一个小时时，秦兴初回来了。
“阿屿去他的宅子了？”秦老爷子问。
“先去他宅子放了些行李，”秦兴初给他爸换了热茶，坐下来，
“那宅子没好好收拾过，冬天住人太冷。”
“丽华给他说了安安的宅子修整的事，现在土建动不了，但其他能收拾，让他去安安学校附近的房子住，帮忙给看着修整宅子。”
秦老爷子点头，提起秦屿离开时说的话。
他琢磨了这一个小时，琢磨出三条结论：
“阿屿训练起来不要命，自从到部队，每次比武都要争兵王。”
说到这，他看大儿子，
“他会不会伤了身子，我们不知道？”
秦兴初否定了秦老爷子的猜测，道：
“自从阿屿前几年那次受重伤后，我每年都看他的体检报告，没问题。”
秦老爷子更愁了：
“不是生理上，难不成真是心理上的不喜欢异性？”
秦兴初：“……”
他不想相信这个可能性。
秦老爷子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良久，停下，伸手向秦兴初：
“给爹一支烟。”
他已经戒烟很多年了。
秦兴初点了一支给他。
秦老爷子坐下，抽了几口：
“不是生理上毛病，也不是心理上的问题，那就是小屿骗我。”
透着袅袅上升的烟气，格外沧桑地说，
“他打小就不喜欢和比他小的孩子玩，嫌人家幼稚、傻。”
“会不会是心里有喜欢的人了，这女人还比他大？”
他这会儿俨然不是一个军中高官模样，只是一个为小儿子操心的父亲，
“按照年龄，这样的女人多半已经结婚，有可能孩子都有了。”
秦兴初一听他爸说秦屿可能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一时也不知道，相较于他心理上有问题，哪个更好。
他道：“阿屿长年在部队，能接触到的异性，最多的只有部队家属。”
若真喜欢上了部队上的有夫之妇，就是破坏军婚。
这种作风问题一旦暴露，是会毁了他前途的。
“我先查。”秦兴初道。
秦老爷子叮嘱：“慢慢来、悄悄查，重点查他过于上心的人，不能让人察觉。”
秦兴初颔首：“我知道轻重。”
毕竟，无论秦屿是喜欢上了有夫之妇，还是取向有问题，纪律上，会直接被认定为“严重违反社会公德、生活作风败坏”。
最轻也是记过、降职降衔。
大概率会被直接安排转业、复员，彻底结束军旅生涯。
书房里静默片刻，秦兴初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阿屿也有可能是不想让我们管他的婚事，才说的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