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点半与外文老师见面。
姜安安和顾晓天要是现在回家,明天再过来,十公里的路,光坐公交车,单程就得一个小时。
一想到一周就休息一天,还要早上六点多就起来折腾。
姜安安对顾晓天提议:
“哥,要不咱们明早见完老师再回去?”
顾晓天点头:“同意。”
赵乐乐还在,姜安安也邀请他:
“你要不今晚跟我们凑活一晚,明天一起骑车回?”
顾晓天不喜欢坐公交,每周一次的上下学,他基本都会骑车接送姜安安。
两人的学校虽说不是很远,但骑车抄近路也得25-30分钟。
姜安安让他别来了,结果他说他喜欢骑车看胡同里的风土人情。
赵乐乐先前原本来回都坐公交车。
自从顾晓天和姜安安今年上大学后,他说有了伴儿,就跟顾晓天一样,也开始骑自行车了。
姜安安话音落,却见顾晓天笑意不羁,拒绝:
“安安,他是男孩子,不能随便叫他一起凑活。”
“赵姨要是生气找上门,整个大院又要知道了。”
姜安安一怔,立马道:
“我说的是你……”
“安安,没事的,我今天回去,”赵乐乐忙腼腆地道,
“我爸的工作调回来了,今天回家。”
赵老爷子快到离休年龄的时候,就在考虑儿子工作的事了。
虽说由于干部断层,能接班、能扛大军区、军级主官的中青年骨干严重稀缺。
他和秦老爷子、江老爷子这样的老将基本如今都延期在岗了。
但离休也就这几年的事,他想在离休前看儿子能不能再进一层,进入总参或总政等军部中枢。
但总参、总政、总后,这三总部里面的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而现状是萝卜多坑少,到底不好进。
赵司令只等到一个平调的机会,今年便先将儿子调回了京都。
赵乐乐看了眼顾晓天。
顾晓天即便眼含笑,骨子里暗藏的锋锐却透着不好惹。
他垂眼,转身离开。
姜安安望着赵乐乐骑车远去的背影,恍然:
“我就说一个假期的时间,赵乐乐的母亲怎么突然变得和气了,原来是他们一家人不用分两地了啊?”
顾晓天直白地道:
“不全是,赵司令快退了,赵叔平调回来属于军长,职级既比不上壮壮的父亲,又不如我父亲,她没法看不起人了。”
还有一点,大约是觉得安安配得上赵乐乐了。
顾晓天没说最后一句,眼皮微耷,掩下眸中情绪。
姜安安闻言,惊讶地看他。
顾晓天从小桀骜又义气。
没想到竟也是个记仇的。
姜安安也不喜欢赵乐乐他母亲。
但赵乐刚回部队后,一开始每月给秦丽华写一封信。
秦丽华和章学军的感情无疾而终后,他写信的频度立马从一月一封变为了两封。
姜安安不想把秦丽华和章学军的事搞黄后,又影响她和赵乐刚。
这才在赵乐乐的母亲变得和气后,没再故意避着赵乐乐。
至少让秦丽华在选不选赵乐刚上,不用考虑她的因素。
……
姜安安和顾晓天跟着林秘书一路走。
十分钟不到,便到了一个部队大院门口。
进去后,房子是一个一梯两户的小三居,带独立小厨房、独立卫生间,集中供暖。
这种房子,一般是老战友外派、家属随军去外地,整套空出来,暂时没新干部入住的闲置房。
按理说外面的人是没法弄到的。
但江家到底是军队系统里的,通过老战友搭桥,找营房申请短期借住,去营房交房租,拿部队内部收据。
手续齐全,进出大院登记顺畅。
姜安安和顾晓天转了一圈,各房间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被褥什么的都是新的,不需要他们做什么。
“你俩还没吃饭吧?”姜安安看向林秘书和顾晓天,
“先去吃个饭,再打电话给家里报备一声。”
“我陪江总和校领导去吃饭,”林秘书顿了下,看着姜安安,
“江总晚上最迟九点回来。”
姜安安:“……”
很明白了。
让她九点前回来。
姜安安琢磨了一路,迟疑地问顾晓天:
“我以后是不是又要被管门禁了?”
答案是肯定的。
……
晚上八点三十几分,姜安安正抱着宋学姐手写的资料在客厅里看,江砚之回来了。
她和顾晓天起来打招呼:
“江叔。”
江砚之看着她俩,点了下头。
边扯领带,边叫姜安安:
“跟我进来。”
顾晓天看了眼江砚之的脸,下意识拉住姜安安胳膊,转头问林秘书:
“江叔喝酒了?”
“没有。”林秘书暗戳戳瞅姜安安。
被她气的。
“没事。”
姜安安进了书房。
江砚之坐在沙发上,撑着扶手,半合着眼揉太阳穴,面上略带薄红。
姜安安看了眼,觉得他要不是走热了,就是感冒了。
“叫爸。”他突然抬眼。
姜安安:“……”
江砚之看着她嫩生生的的脸,语气不由放轻了些:
“安安,你是我女儿,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年,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试探、确认父女关系上。”
姜安安:“……今天场合不对。”
“你不需要考虑那些。”江砚之用一双与姜安安相似的眉眼望着她。
这双眉眼平时看着好说话,可一旦认真了,便透着不容置喙,
“也没有任何场合需要你不认我。”
姜安安第一次意识到,她这双眉眼咄咄逼人的时候,是挺令人生气的。
“你不要这么凶的对我说话,我们的父女感情还没有深厚到能吵架的程度,”姜安安两步过去,抬手按向他额头。
几秒后,又用手背试了下自己的。
这才看着他道,
“你感冒了就去睡觉,不要拿我撒火。”
江砚之:“……”
房门在他眼前关上。
他闭了闭眼,抬手捏眉心。
几分钟后。
房门被敲了两声。
“明天你休息,周一再说。”他以为是林秘书。
房门被推开。
江砚之蹙紧了眉,抬眼。
姜安安:“……”
好凶。
看清是谁,江砚之一瞬收回不耐烦,嘴唇动了动。
“吃吧,”姜安安把药片和水给他戳到面前,
“治感冒的。”
江砚之:……抬手接过。
姜安安见他把药吞了,催他:
“去休息。”
江砚之:“你上学期间,我会尽量住在这里,给你也办走读。”
“等你平心静气的时候,我们再谈。”姜安安拿着杯子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
顾晓天在客厅见她出来,问:
“怎么样?”
心里只有胜负欲的姜安安:
“扳回一局!”
顾晓天:“……”
拉开门出来的江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