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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不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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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吉服映空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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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槿颜心头倏然一紧,暗自叫苦不迭。 昨日她对他撒谎出府,今日又一心想着私去探望褚墨卿,偏被他堵个正着,还用这般正经事由相邀。 看着徐庭逸温润的眉眼,她只觉自己自私又虚伪。 徐庭逸安分守礼,她却藏着私心、摇摆不定,一边占着他准驸马的名分,一边牵挂着旁人。 “我知晓了……婚服试穿本就是正事,理应早些前去敲定妥当,只是……” 话音还未落下,便被徐庭逸开口打断。 “车马早已在府外为公主备好,我们这便动身吧。” 唐槿颜话到嘴边被生生截断,心头五味杂陈。 明知自己本欲偷偷出府,却被他用这般周全的理由堵得无路可退,又愧疚又心虚。 终究无从推脱,只能压下满腹杂念,轻声颔首:“那……便依你所言吧。” 唐槿颜心底轻叹一声,满心的盘算都只得暂且按下,只好敛了心绪,抬脚往外走去。 皇宫,尚衣局文绣殿。 殿内早已焚着淡雅的熏香,数十名绣娘与内侍垂手静立,案几上摆放着成套的冠冕配饰,正中的描金衣架上,赫然悬着两套大婚吉服,针脚细密,流光溢彩。 唐槿颜和徐庭逸刚一踏入,殿内众人便齐齐躬身行礼。 尚服女官快步上前,细细回禀:“公主,驸马,这便是为二位赶制的大婚吉服。通体以之前公主殿下亲自选定的鸳鸯海棠为纹样,皆是按公主与驸马身段尺寸制做,还请公主驸马入内试穿,看看可有不合身之处。” 唐槿颜抬眸望去,目光落在衣架上那身正红嫁衣上。 金线绣就的缠枝海棠雍容盛放,鸳鸯两两依偎、交颈而栖,栩栩如生,满眼都是白首同心、恩爱缠绵的寓意。 唐槿颜呼吸微顿。 当初挑选纹样时,她满心只想避开上一世与褚墨卿大婚时的缠枝莲样式,只想换个花样,躲开前世的宿命纠葛,随手便选了这鸳鸯海棠。 可如今真真切切望着这满幅并蒂花枝、鸳鸯相守的纹样,只觉心口又涩又沉,莫名的荒唐与愧疚翻涌而上。 尚服女官见公主怔怔望着嫁衣出神,神色间似有几分异样,不由小心翼翼轻声询问:“公主……可是这婚服,有何不妥之处?” 唐槿颜闻声猛地回神,慌忙敛去眼底翻涌的复杂心绪,轻轻摇了摇头:“并无不妥。婚服……华美雅致,只是一时看得入了神罢了。” 尚服女官闻言暗自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躬身吩咐两旁侍立的宫人,分别引着唐槿颜与徐庭逸去往前后两间更衣静室,试穿大婚吉服。 大红婚服穿在身上,唐槿颜望着菱花镜里一身正红的身影,广袖流光,金线绣纹栩栩如生,可她心头却被层层心绪缠得发紧。 蓦然想起生死危难之际,她应允给褚墨卿一个相争的机会。 可偏偏在此之前在她最难抉择的时刻,是徐庭逸甘愿放下前程,应下这驸马名分。 他向来事事周全,隐忍藏锋,自幼庶子出身受尽冷眼苛待,生母早早离世,半生过得身不由己。 情意在左,道义在右,她夹在中间,无论偏向哪一方,终究都是辜负。 正怔怔失神间,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徐庭逸已然换好男款吉服,在外等候,宫人入内禀请。 唐槿颜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所有纷乱心绪,缓步走了出去。 殿内光线柔和,徐庭逸身着同色系绯色婚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往日里温润的眉眼被吉服衬得愈发清俊端方。 他本是垂眸静立,在听见脚步声抬眼的刹那,目光落在缓步而来的唐槿颜身上,整个人骤然顿住。 眼前人身着正红嫁衣,广袖曳地,满身鸳鸯海棠缠枝流光,明艳灼目,又带着几分不染尘俗的温婉。往日里素净的容颜被这一身烈红衬得肤白胜雪,睫羽轻垂,步步生光,竟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徐庭逸就这般怔怔望着她,素来沉稳平静的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惊艳与动容,半晌都未曾回过神。 女官见此不由抬袖轻笑,柔声打趣道: “驸马这般瞧着公主,倒是看得呆了。公主本就容貌绝色,如今穿上这大婚吉服,更是风华绝代,也难怪驸马一时看失了神。” 徐庭逸收回过于直白的目光,唇角却不自觉勾起一抹极真切的笑意,语气温软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郑重:“海棠配佳人,世间再无这般绝色。” 这话落定,殿内宫人皆是低眉浅笑,满眼皆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艳羡。 唯有唐槿颜自己清楚,这一身般配的鸳鸯海棠下,藏着怎样两难的心事与沉甸甸的亏欠。 徐庭逸将她的局促闪躲尽数看在眼里,却并未点破:“吉服尺寸合身,细节也无需改动,便劳烦女官与各位宫人,后续好生收整妥当吧。” 他始终守着分寸,待她温柔周全,连半分逼迫都不曾有。 可越是这样,唐槿颜便越觉得,自己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养心殿偏阁内,景帝召见了本该在府中静养伤势的褚墨卿。 殿门紧闭,所有人都不得靠近,殿内君臣相对,密议良久,方才落定。 待褚墨卿躬身告退之际,景帝望着他额间凝出薄汗、强忍伤痛的模样,缓缓开口:“今日之事,若果真如你所奏,待日后诸事落定,褚爱卿想要何等封赏?” 褚墨卿微微欠身,眉眼间藏着难以言喻的情愫:“臣身蒙圣恩,早已无以为报。臣不求加官进爵,亦不贪金银封赏,只是臣有一桩心底私愿,恳请陛下垂怜成全。除此之外,臣一无所求。” 景帝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意外。 他原以为褚墨卿心怀壮志,所求必是朝堂权位、仕途高升,却没料到此人竟对功名利禄全然不提,反倒只求一桩私人心愿。 景帝暗自思忖片刻,缓缓开口:“朕早知你胸有丘壑,本以为你志在朝堂前程。既然你无意荣华,那便记下你这桩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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