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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从咬断仙人喉咙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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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我叫顾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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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野一手扣着铁梯,一手压着胸口,最后一步几乎是摔着翻上去的。 地面就在眼前。 可真正爬出来的那一刻,他还是趴了好一会。 泥土是凉的,草根扎着手心,空气里没有矿坑深处那股闷死人的血腥和石粉味,只有夜里的潮气,混着一点荒草的苦。 顾野撑着胳膊,慢慢抬头。 身后那片矿场已经乱了。 地底还在轰。 一阵一阵的,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下面翻身。 火光从塌口和通风井里往外冒,把半边夜色都烧的发红,远处还能听见惊喊,咒骂,木架断裂的爆响,混在一起,像一锅终于压不住的烂账。 顾野回头看了一眼。 那里埋着矿奴,埋着监工,埋着铁疤,埋着那座把人当矿材的鬼地方。 也埋着丁七四一。 风一吹,他脸上的血已经有点发硬了。 顾野没再多停,转身就走。 不是走大道。 是往最黑的地方钻。 荒坡,乱石,野草齐到膝盖,他一步深一步浅,背后的刀伤还在渗血,左臂每晃一下都像被人拿钩子往里扯,胸口更不用说,疼的发闷,连喘气都带着腥甜。 可他脚下没停。 现在停,就是死。 阙云一直没说话。 顾野也没开口。 一人一魂,像都在等对方先出声。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顾野才在一处塌了半边的破庙里停下。 庙不大。 神像早就没了头,半截泥身歪在供台后头,地上全是灰,角落里还有被雨水泡烂的稻草。 顾野进门后先没坐。 他扶着门框站了一会,确认四周没人,这才反手把那扇烂木门顶上,又用一块断砖卡住底边。 做完这些,他像是最后一口气也散了,整个人顺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这回是真疼狠了! 前面逃命的时候,脑子全绷着,顾不上。 现在一松下来,身上的伤立刻一处一处找上门。 后背那道刀伤最重。 铁疤那一刀,几乎把他半边背都掀开了。 还有左臂,右手,胸口,膝盖。 新伤旧伤混到一起,像全身都在烧。 顾野靠着土墙,低头把身上那件破烂到快挂不住的衣服一点点扯下来。 布料早和伤口粘在一起了。 他刚撕开一点,呼吸就是一紧。 真他妈酸爽。 顾野低着头,咬住一截衣角,手上继续用力。 嗤的一下。 布撕开了。 血也跟着重新渗了出来。 他额头的冷汗一下就冒了满层,手背青筋绷起,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愣是一声没吭。 过了好一阵,他才把那件血衣彻底弄下来。 伤口露在破庙透进来的灰光里,狰狞的很。 后背那道最深,边缘外翻,还沾着石粉和碎布丝。 顾野垂眼看了看。 没死,算命硬。 他从怀里摸出一路上顺手扯来的草药和几块干净点的布。 草药是野地里认出来的。 前世用不上这玩意。 可矿场里待久了,最简单的止血消肿,多少都得知道一点。 顾野把草叶塞进嘴里嚼烂,低头抹到伤口上。 刚碰上的那一瞬,他整个人都绷直了。 钻心的辣。 还带着草汁那股说不出的苦味。 顾野扶着地,指尖抠进裂缝里,喘了两口,继续往上按。 没办法。 这时候讲究不了。 能活就行。 处理完背上,他又把左臂草草缠了一圈。 右手指骨还在疼,但没断透,至少还能使上力。 等一切勉强收拾完,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都被汗浸透了。 破庙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他自己的喘息,一下重,一下轻。 阙云终于开口了。 “你这条命,算是暂时捡回来了。” 顾野靠着墙,眼睛闭着,嗓子哑的厉害。 “听你这意思,后面还有大账?” 阙云静了两息。 “玄铁宗,不值一提。” 顾野睁开眼。 “嗯?” “那矿场,那乌长老,那些监工,都只是替人看门的狗。” 阙云的声音很冷。 “血灵晶这种东西,不是一个边荒宗门吃的下的。” “真正要它的,在云篆大界。” 顾野没接话。 他只是靠着土墙,慢慢把这几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云篆大界。 听着就不近。 也不小。 阙云继续开口:“你从矿场活着逃出来,又看见了血灵晶,还杀了铁疤,坏了血祭大阵。对他们来说,你不是漏网之鱼。” “你是活证据。” 顾野扯了下嘴角。 “懂了。” “必须死,是吧?” 阙云没否认。 “是。” 破庙里又安静下来。 顾野盯着神像断掉的半张脸,半晌没动。 躲得掉吗? 躲不掉。 他心里很清楚。 一个矿奴跑了,或许还只是小事。 可一个知道血灵晶,知道矿场秘密,还从血祭里活着逃出来的矿奴,就不是了。 这是脏事。 脏事最怕见光。 所以他必须死。 顾野吐了口气,低声开口:“说吧,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 阙云这次沉默的更久。 久到顾野都以为他不打算说了,那道声音才慢慢响起。 “我还在想一件事。” “什么?” “夺舍。” 顾野眼皮微抬。 阙云的语气第一次没了那种笃定,反而多了一丝很淡的复杂。 “你的身体很差,识海也乱,按理说,我一碰就该成。” “可我失败了。” “不是被什么护魂法器挡住,也不是你修了什么秘术。” “是你的灵魂,本身就不对。” 顾野没出声。 阙云缓缓道:“它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句话落下,破庙里连风都像停了一瞬。 顾野看着地上的灰,神情没什么变化。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口还是轻轻震了一下。 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话,太准了。 因为本来就不是。 阙云继续说:“这个世界的生灵,神魂上都有天道留下的痕迹。像一枚印,一道锁,也像一条从生到死都挂在身上的线。” “我夺舍别人,夺的是身,也是那条线。” “可你没有。” “你像个空口子。” “不对,不是空。” “是格格不入。” 顾野沉默了片刻,才低低问了一句:“所以呢?” “所以,命尘珠会落到你手里,可能不是偶然。” 阙云的声音压的很低。 “它选的,也许不是一具快死的矿奴。” “而是一个不在此界规则里的东西。” 顾野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他只是低头掏出了那颗灰珠。 “命尘珠吗?” 珠子灰扑扑的。 还是没什么灵光。 可从矿难,到预警,到夺舍失败,再到一路逃命,这东西早就不是一块普通石头了。 顾野看着它,忽然想起自己前世。 工位,电脑,凌晨的屏幕,改不完的表,接不完的电话。 然后猝死。 再醒来,就是矿坑。 他以前一直把这些当成一场倒霉到极点的意外。 可现在看,好像不只是倒霉。 他不是这里的人。 所以他活着,本身就是个岔子。 阙云问:“你怕了?” 顾野低头把命尘珠收起,声音很平。 “怕有用吗?” “没用。” “那不就得了。” 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阙云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没再说话。 顾野走到破庙门口,把顶门的断砖挪开一点,朝外看了看。 天已经亮了。 远山灰白,路上偶尔有挑担子的凡人过去,离这里都不近。 这是个小地方。 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可喘气,不等于安全。 顾野靠着门框,忽然开口:“我以前只想活过今天。” 阙云没接。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在矿场里,今日能多吃半口饭,少挨一鞭子,不进塌道,不被抓去垫命,就算赢。” “别的都太远。” “名字,尊严,往后能去哪,活成什么样,都没意义。” 他顿了一下。 “因为想了也没用。” 破庙外有风吹过。 荒草伏了一下,又慢慢直起来。 顾野望着外头,眼神很黑。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不会让我安安静静活着。” “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来找我。” “既然这样,那就别躲了。” 阙云终于开口:“你想做什么?” 顾野转过头,脸色还白着,嘴角却压的很平。 “入局。” 不是赌气。 也不是热血上头。 是最简单的账。 一个没有身份,没有去处,没有遮掩本事的逃奴,迟早会被挖出来。 可一个宗门弟子,不一样。 至少能先藏进规矩里。 至少能先借别人的门,挡一挡外头的刀。 阙云听明白了。 “你有地方去?” 顾野想起几日前在矿场里,偶然听过的几句闲话。 周边凡镇。 青石镇。 苍梧宗。 他低声道:“先去镇上。” “那边应该会有消息。” 阙云没再多说,只淡淡扔下一句。 “脑子还算清醒。” 顾野笑了一下。 “死过一次的人,通常清醒。” 当天下午,他在破庙后头的浅溪边简单洗了脸,把身上的血污尽量擦干,又从附近晾晒的旧衣堆里翻出一身还算完整的粗布衣。 不知道是哪家荒户留下的。 大了点。 旧了点。 但至少干净。 顾野换上衣服,把命尘珠藏好,又扯来一顶破斗笠压低。 再抬眼时,他身上那股从矿坑里爬出来的血腥味,总算淡了些。 三日后。 青石镇。 镇子不大,可比矿场活多了。 石板街上全是人,卖菜的,挑担的,摆摊的,叫卖声一阵接一阵,茶摊边上还坐着说闲话的老人,小孩子在人缝里钻来钻去,跑的满头是汗。 烟火气扑面而来。 顾野站在镇口,脚步停了片刻。 这种热闹,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久到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阙云低声开口:“别发愣。” 顾野回过神,压了压斗笠,混进人群里。 他先去看告示墙。 墙边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都是来看热闹的。 顾野站在人群后头,顺着缝隙看过去。 一张褪了色的告示贴在最中间。 苍梧宗三日后于青石镇招收外门弟子。 凡有气感者,皆可一试。 顾野盯着那几行字,眼神微微定住。 找到了。 旁边有人啧啧称奇。 “仙门收人了。” “要是真进去了,那可就是一步登天。” 另一个人立刻泼冷水。 “登个屁,你有气感吗?” “没有。” “那你看个热闹得了。” 顾野听着这些闲话,脸上没什么反应。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另一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穿着劲装的修士快步走来,腰间挂着玄铁宗的牌子,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人抓住路边摊主,直接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从矿场方向逃出来的少年?” “年纪不大,受了重伤。” “瘦,高,眼睛很黑。” 顾野站在人群边缘,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可背上的伤像是隔着衣服轻轻抽了一下。 来的还真快。 摊主被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没,没见过。” 另一名修士已经转向旁边茶摊,语气更急。 “都仔细想想!” “若有消息,赏银十两!”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十两。 对凡人镇子来说,不少了。 顾野压低斗笠,顺着人流往旁边让开半步,动作自然的像个路过看热闹的普通少年。 阙云低声道:“现在走,还来得及。” 顾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另一边。 那里已经支起了一张长桌,桌后坐着几名穿青袍的年轻弟子,桌边还立着一块木牌。 苍梧宗报名处。 顾野只看了一眼,就迈步走了过去。 身后那些玄铁宗的人还在人群里打听。 声音不小。 可顾野没回头。 躲,是躲不开的。 那就往更亮的地方走。 走进规矩里。 走进所有人都看得见的地方。 长桌前已经排了几个人。 有紧张的,有兴奋的,也有被家里人陪着来的,脸上全是盼头。 顾野站在队尾,肩背挺的很直。 很快,轮到他了。 桌后的登记弟子抬眼看了看他。 “来报名的?” 顾野点头。 那弟子提起笔:“姓名。” 顾野慢慢抬起头。 斗笠下,那双眼睛深的像矿道最深处的黑。 他看着对方,嗓音还有伤后的沙哑,可每个字都说的很平静。 “我叫,顾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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