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这时候——
咻咻咻!
一阵箭雨忽然从赵军侧面射过来。
不少赵兵后背中箭,直接栽倒在地。
紧接着,数百个黑衣蒙面人从三个方向杀了出来。
人数虽然比不上赵军,但气势半点不虚。
“上将军,有人来救咱们了!”
司马尚眼里顿时有了光。
但李牧却皱紧了眉头。
都这个节骨眼了,谁会来救他们?
代地的边军将领?
不可能。
他自己都不知道要下死手,代地的人更不可能知道。
再说兵权早就不在他手里,现在全归颜聚管。
“谁他妈敢来救他们?”
赵都尉一脸懵,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次伏杀李牧是绝密,根本不该有人知道。
而且这几百号黑衣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个个都是老手。
一边冲一边放箭,等靠近了,直接换成弩箭继续猛射。
黑甲身影在军阵里翻腾,刀锋过处,赵兵成片倒下。
“杀!”
领头的黑衣人一声暴喝,目光直锁那个赵都尉。
他身形一晃,利剑出鞘的瞬间人已欺近,剑刃横扫,一名赵兵的喉咙当即被豁开。
其余黑衣人虽然没他这种变态速度,但动作也比常人快出一大截,迅速散开,根本不留给赵军弯弓搭箭的机会,逼上去就是一刀枫喉。
这些人,仿佛天生就是为打造的。
从头到尾,每一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
眨眼工夫,赵军的阵型就被撕开一道口子。
“你们到底是谁?”
赵都尉气得大吼。
黑衣头领根本没搭话,直接冲到他面前,一剑捅穿喉咙,人当场凉透。
周围的赵兵看见自家都尉被宰了,全都傻了眼,不少人扭头就跑。
那头领扫了一眼李牧和司马尚的方向,抬手一挥。
几个黑衣人立刻朝两人扑过去。
“这批人全是狠茬子,路子就是奔着来的。”
李牧脸上写满震惊。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话,几个黑衣人已经鬼魅般冲到跟前。
根本不给他们张嘴的机会,手刀劈落,两人直接被敲晕。
黑衣人一左一右,把人扛上肩膀。
“走!”
领头的一声冷喝,丝毫不恋战,带着人掉头就走。
这群黑衣人来势诡异,退得也快。
战场上连一具他们人的尸首都没留下,杀了几百号赵兵,自己人一个没折。
简直邪门到家了。
“现……现在咋整?”
“都尉都死了。”
“咱们怎么办?”
一个军侯声音都在发抖。
“这帮人是人是鬼?”
“我怎么觉得他们跟妖怪似的?太吓人了。”
另一个军侯附和道。
“就跟鬼一样,那面具跟恶鬼似的。”
“看着就瘆人。”
“他们到底是谁啊?”
先头那个军侯哆嗦着问。
“谁知道呢,如实上报吧。”
“反正不是咱们能惹的。”
后面那个军侯叹气。
那群鬼影似的黑衣人一走,剩下的赵兵全杵在原地,脸上都是惊魂未定。
刚刚那阵仗,简直像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能活着都觉得是烧了高香。
说到底,他们不过是一群郡兵,根本不是赵国的精锐。
之前能干掉李牧的亲卫,靠的全是人数压上去加偷袭。
要是人一样多正面硬刚,这群郡兵压根不是对手。
邯郸城下。
赵枫的大军先扎了营。
原本他手里有十万兵马,武安城那一仗下来,剩下九万。
那一万并不是全死了,只有三四千人战死,剩下的都躺在伤兵营养伤。
能有这个战果,全靠赵枫的气运官印发威。
哪怕是个新兵蛋子,也能有两倍战力撑腰,这种加成是全军的,一上战场就能看出来。
士气翻倍,战力直接暴涨两倍。
放眼整个天下,谁还能做到这一步?
也就一个赵枫。
“主公,刚传回来的消息。”
“英布那边已经得手了。”
张明快步走到赵枫面前,低头回话。
赵枫一听是英布那边的事,脸色立马认真起来:“讲清楚。”
“跟您猜的一模一样。”
“赵国那边有人想让李牧死。”
“派了三千兵去半路截杀。”
“打了一场,李牧身边那五百亲卫全折了,他和副将都挂了彩,最后被咱们阎庭的人救下来。”
张明说得仔细。
“杀敌多少?”
“咱们这边伤了多少?”
赵枫追问。
这是阎庭头一回正式行动,而且一口气派了五百人出去,战果他自然盯得紧。
“主公怕是想不到,阎庭那帮暗士有多能打。”
“这一仗,咱们五百人砍了赵国兵六百多号。”
“而且阎庭暗士一个都没折,全须全尾撤回来了。”
张明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
听完这个,赵枫嘴角也翘了起来:“看来阎庭这阵子没白训。”
“干得漂亮。”
“一个不少,全都活着回来。”
对这个结果,赵枫心里头挺满意。
“主公砸了那么多资源进去,炼骨散没断过,还有武道给他们练。”
“要是打了这么个突袭还死一堆人,那可真对不起主公这份心血了。”
张明笑着接话。
“李牧和司马尚那边安顿好了?”
赵枫又问。
“已经送到据点关着了。”
“等您腾出手来再处置。”
张明恭敬答道。
“别亏待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
“等赵国这块摆平了,我自然会去见他们。”
赵枫笑了笑。
“属下记住了。”
张明点头应下。
“李牧,司马尚。”
“本来只盯着李牧一个,没想到还搭了个司马尚,赚了。”
“
“以后秦末那场大乱,要想争天下,怎么能少得了能打仗的将。”
“本来该死在郭开手里的李牧,现在落到了我手上,将来还能在秦末那场大乱里出头,光想想就觉得有意思。”
赵枫心里头暗爽。
知道历史走向,那就得拿历史来做事。
对赵枫来说,李牧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原本死在一个奸贼手里,太窝囊了。
所以他摸清楚这段事之后,就早早派人去代地那边盯着,下了死命令——只要李牧接到调令离开代地,就一路跟上,不管有没有人动他,都得把人绑回来。
当然,要是有人先下手对付李牧,那更好,正好让李牧对赵国彻底死心。
以后赵枫收服他也更容易。
“可惜廉颇那老头年纪大了,又死脑筋,愚忠得很。”
“不然也能拉过来用。”
对战国四大名将,赵枫心里头还是有点执念的。
白起早死了,不可能再活过来。
廉颇老了,不中用了。
王翦是铁了心跟着秦国的,而且到了秦末那会儿,他也该死透了。
算来算去,就一个李牧正当壮年,只要活着,将来秦末那场大乱里绝对能大杀四方。
所以赵枫盯死了他。
至于李牧肯不肯归顺自己?
赵枫有的是手段,要是到最后还是硬骨头,那就直接砍了。
反正以后秦末那阵子,能征善战的人也不会少,赵枫可以慢慢收。
赵枫自从把韩灭了那会儿起,手上沾的血债已经数不清了,尤其是那些公侯贵族的脑袋,什么时候砍的,他自己都记不全。
以后要想收服有本事的人,怕是不容易。
就拿张良来说。
他老爹就是被赵枫亲手剁了的。
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否则张良绝不可能替赵枫办事。
不过赵枫压根儿没当回事。
他现在已经开始布局将来的事了,等到那个时机成熟,阎庭早就成了一头谁也惹不起的巨兽。
秦末。
赵枫心里头满是期待。
就在这时候。
“报!”
“回禀主上,上将军到了。”
“大军已经扎营,上将军请您过去一趟。”
一个亲卫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回话。
“上将军他们总算是到了。”
张明笑着说,话里话外透着几分得意。
毕竟赵枫可比他们早了十多天就进了邯郸。
这可不是谁都做得到的。
邯郸城下。
龙台宫里。
“秦军已经围住城了。”
“老将军,咱们赵国还能撑多久?”
虽说之前底下的人一个劲儿地奏报,说什么军民齐心就能守住邯郸,可这会儿真看见秦军的旗子飘在城外头,赵偃心里头还是发毛。
“老臣誓死守城,绝不让邯郸城破。”
庞煖跨出一步,扯着嗓子应道。
看他那副豁出命去的架势,庞煖这回是抱了必死的心了。
自打从武安城撤回来那天起,他心里就一直憋着口气。
带着三十万大军守一座城,结果被秦军一天就攻破了,庞煖觉得这是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现在。
他已经不打算活着回去了。
死也得把邯郸钉死。
“有老将军这句话,寡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不过。”
“秦军凶得很,可不能大意。”
“老将军在武安吃了亏,寡人没有怪你的意思,只希望老将军能把这回败仗当个教训,赶紧想个更好的守城法子出来。”
赵偃言语里带着几分不安。
到了这个地步。
廉颇已经死了。
赵偃能指望的,也就剩下庞煖一个人了。
虽说武安那一仗打得难看,让他心里直犯嘀咕,但胜败本来就是常有的事,对于这个忠心耿耿的老将,赵偃也没打算过分追究。
“请大王放心。”
“武安会败,全是因为一扇城门没守住,溃兵到处乱窜,才把另外两座城门也搅乱了。”
“这一仗。”
“老臣已经想好了万全的应对办法。”
“针对溃兵的事,老臣决定在每个军侯营里设一百人的督战队,每一万人的将营设一千人的督战队。”
“只要有人敢乱,督战队当场砍人。”
“除此之外。”
“督战队所有人全都要登记造册,把他们的家眷籍贯都记清楚,要是有督战队的兵敢临阵跑路,全家抄斩。”
庞煖扯着嗓子说道。
听完这话。
赵偃眼里总算露出了一点亮光:“老将军果然是带兵的好手,这么一安排,督战队的将士们肯定不敢临阵脱逃,可以说督战队遍布全军上下,再也不会发生溃兵冲阵的事了。”
“这也是老臣绞尽脑汁才想出来的。”
“只有这样,咱们赵国的将士才能上下一心,死死顶住强敌。”
庞煖沉声说道。
“老将军尽管去办。”
“邯郸城里还有差不多三十万大军。”
“除了老将军从武安带回来的二十多万,寡人手里还有五万禁卫军。”
“如今国难当头,城里所有的兵权,寡人全交到老将军手上。”
赵偃语气极为郑重。
说完。
他慢慢站起身,顺手把桌案上的一个木盒拿起来,朝大殿里头的庞煖走去。
庞煖弯腰行礼。
“虎符归您了,老将军。”
“拿着这玩意儿,您就能调兵遣将,直接听我命令。”
“城里头谁要是不听招呼,敢投敌、敢动摇军心,您当场砍了,不用上报。”
赵偃把装虎符的匣子往庞煖手里一塞。
庞煖叩拜:“老臣这条命,就是大王的。”
“邯郸城里现在就三十来万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