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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指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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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马蹄莲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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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着手机,坐在旅馆床边,整个人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那些碎片般的线索在这一刻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马蹄莲——生死相依的爱。 这不是凶手在炫耀,这是母亲在说:孩子,我一直都在。 “沈逸?你还在听吗?”林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在。”我把目光从铁皮盒子上移开,“林峰,帮我查一件更具体的事。” “什么事?” “马蹄莲这种花,在什么情况下会被人用来传递信息?或者说,在什么文化背景里,它不仅仅是象征爱情的花?”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几秒钟后,林峰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马蹄莲在古希腊神话中是“阿佛洛狄忒的眼泪”——女神因爱人死去而流下的眼泪滴落在泥土里,开出了白色马蹄莲。所以它的寓意除了“生死相依的爱”,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含义——” “什么含义?” “用眼泪浇灌的真相。” 我愣了一下。 用眼泪浇灌的真相。 母亲选择马蹄莲,不是因为它的外表,不是因为它的花语,而是因为它代表了一种“通过痛苦才能获得的真相”。 她是在告诉我:真相是扎心的、是滴血的,但你必须要面对它。 “林峰,你今晚还能撑住吗?” “你想干什么?” “我想去一个地方。” “现在?” “对,现在。” 凌晨三点的小镇,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路灯昏黄,有些路段甚至没有灯,只能靠着月光辨认路的方向。 我背着铁皮盒子,走出了旅馆。 林峰站在旅馆门口等我,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和一根铁棍。 “你怎么带着这玩意儿?”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铁棍。 “小镇夜晚不安全。”他面无表情地说,“别废话,去哪儿?” “福利院。” “福利院?” “对。赵玉兰说过,李小宝是从福利院被送走的。而且母亲的论文里提到了“实验对象编号1-3号”都是福利院孤儿。这两个地方——福利院和卫生所——都在这个小镇上。” 林峰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在我身后走上了石板路。 小镇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路两旁的梧桐树枝叶交错,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树影,微风吹过,沙沙作响。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我看到前方出现了一栋破败的三层楼房,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向阳福利院”。 “就是这里。”我停下脚步。 铁门已经生锈,锁链松松垮垮地挂在门环上。我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有些已经到我膝盖高。主楼的大门敞开着,黑洞洞的像一个张着嘴的怪物。 我打开手电筒,照向门内。光线扫过,能看到一楼大厅的地板上积满了灰尘,墙上还挂着一些褪色的儿童画和一些宣传标语。 “这地方有多少年没经营了?”林峰站在我后面,低声问。 “据赵玉兰说,二十五年前就关了。” 我跨过门槛,走进大厅。 手电筒的光在黑暗里扫来扫去,照亮了一排排东倒西歪的桌椅、一个破旧的黑板、墙角堆着的一些发霉的玩具。 我蹲下来,用手电筒照向地板。地面上有一些拖拽的痕迹,虽然很浅,但因为积尘,这些痕迹反而显得清晰。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不止一次。”我指着地面的痕迹,“这些拖痕是新的,没有被灰尘覆盖。” 林峰也蹲下来看了看:“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人。脚印也有差异,一个大,一个小。” “大的可能是个成年男性,小的——”我用手电筒照着那串较小的脚印,一路延伸到走廊深处,“是个孩子。” “孩子?” “对,或者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人。” 我们沿着走廊往里走。走廊两侧是房间,门有些开着有些关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扇紧闭的房门。门上有锁,但锁是新的,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有人换了锁。”林峰伸手拉了拉锁,“打不开。” 我用手电筒照着锁的牌子,记下了型号:“换个思路,不一定非要从门进去。” 我转身看向走廊的窗户。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已经碎了大半,窗框上长满了青苔。 “我们从窗户进去。” 林峰无语地看了我一眼:“你确定?” “确定。” 我走到窗户边,伸手推了一下窗框,哗啦一声,整个窗框连着玻璃一起掉了下来,砸在走廊的地板上,碎成了一地木屑和玻璃渣。 “呃……这窗户比我想象的要脆。”我站在破洞前,有些尴尬。 林峰默默地收起手电筒:“走吧。” 我们从破洞钻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大约十平米左右,放着一张床、一张书桌和一个铁皮柜子。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书桌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铁皮柜子的门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一摞摞泛黄的文件夹。 我拉开铁皮柜子的门,手电筒的光照在那些文件夹上。 每一本的封面上都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和名字。 “1号,刘小明。” “2号,张桂花。” “3号,李芳芳。” “4号,王小强。” “5号,赵小宝。” “6号——” 我拿起第六本文件夹,标签上的字迹让我瞳孔一缩。 “6号,李小宝。” 我翻开文件夹。 里面夹着一张照片——一个三岁的男孩,站在一棵枣树下,手里拿着一朵马蹄莲。 照片背面写着:李小宝,3岁,1998年5月18日,被领养。 领养人签名:沈玉兰。 沈玉兰。 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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