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宝清了清嗓子,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了严肃又郑重的神情,用他那带着浓重东北口音的洪亮声音开口:
“同志们,开会之前,咱们先学习一段最高指示。伟人导我们:“教育必须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必须同生产劳动相结合。”还教导我们:“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这两段话,就是咱们今天开这个会的根本宗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七十多双好奇的眼睛,继续说道:
“你们都是从城里来的知识青年,响应伟人的号召,上山下乡,到农村来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不光要学会种地干活,更要把咱们学到的文化知识,用到农村的建设上来,让咱们农村的老百姓,也能享受到和城里一样的教育和医疗!”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知青们都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散漫的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刘大宝满意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脸上重新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好,学习精神就讲到这里。今天把大家召集过来,就是要给大家宣布两件天大的喜事!第一件,经过县里批准,咱们复兴大队,要建全公社第一所大队小学了!”
“哇!”
话音刚落,院子里瞬间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欢呼声。知青们都激动地鼓起掌来,不少人兴奋地和身边的人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咱们大队要建学校了?”
“安静!安静!”刘大宝笑着摆了摆手,等大家安静下来继续说:
“不光有学校,县里还决定,在学校旁边配套建一个大队医务室!以后咱们周边几个大队的社员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不用再跑公社卫生院,在家门口就能看病!医务室的主任,就是咱们大队的周牧云同志,这可是县医院亲自任命的!”
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新知青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脸上满是惊喜和敬佩。
“今天开这个会,不是光给大家报喜的。”刘大宝看着众人,语气诚恳地说,“学校和医务室下个月就要动工,九月份就能投入使用。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人。所以今天,我是来向大家求援的,希望咱们知识青年,能发挥自己的特长,为咱们大队的建设出一份力!”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就是学校的老师。咱们的小学,先开一到四年级,需要四名语文老师和两名数学老师。只要是中学以上文化,高中文化优先考虑,愿意教孩子们读书识字的,都可以报名。”
说到待遇,刘大宝提高了声音:“待遇方面,大家绝对放心!当老师的,只要是上课了,每天记最高工分10分,这可是一个壮劳力一天能拿到最多的工分了!表现好的,年底优先评先进生产者。”
这话一出,知青们瞬间炸开了锅。对于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知青来说,不用下地干活,还能拿最高工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不少人眼睛都亮了,立刻开始和身边的人讨论起来。
“我报名!我高中毕业了,教小学数学肯定没问题!”
“我也想试试,我语文好,以前在学校当过语文课代表!”
刘大宝笑着压了压手:“大家别着急,想报名的,散会之后找李青登记。咱们会简单考核一下,择优录取。”
等大家稍微安静了一点,刘大宝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就是医务室招人。咱们的医务室,除了周主任之外,还需要几名医护人员。大队决定,推荐几个人,下个月和徐静姝、徐清如两位同志一起,去县医院参加为期三个月的赤脚医生培训班。”
“培训期间,吃住都由县里负责,大队照样给记满工分!培训结业,统一颁发国家承认的赤脚医生资格证,回来之后,正式在医务室上班工作”
院子里又是一阵骚动。学医也是很多知青梦寐以求的机会,学会了医术,一辈子都有饭吃。
不过刘大宝紧接着补充了一句,语气十分认真: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学医不比别的,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不是谁都能学的,必须要有一定的天赋,还要有耐心、有责任心,真心实意想为社员们服务。要是马马虎虎、粗心大意,不仅学不好本事,还容易出医疗事故,那可就害人害己了。”
他看了一眼徐静姝和徐清如,笑着说:“静姝和清如跟着周牧云学了快一年了,基础很好,这次是肯定要去的。剩下的名额,咱们大队只有三个。所以想报名的,散会之后先去找周牧云同志面试,他觉得你有天赋、适合学医,大队才会给你报名。”
“明白了吗?”
“明白了!”知青们齐声回答。
刘大宝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想当老师的,找李青登记;想学医的,去找周牧云面试。报名截止到明天中午,大家抓紧时间!希望大家都能抓住这个机会,用自己的知识,为咱们复兴大队的建设添砖加瓦!”
“散会!”
刘大宝刚走出知青点大门,院子里“轰”的一声就炸了锅,刚才还憋着的讨论声瞬间掀翻了屋顶。十几个知青一下子围了上来,把李青堵在了石桌旁,手里的本子和笔差点被挤掉。
“李青李青!我报名当老师!我是四九城三中高中毕业的,数学最好!”戴眼镜的苏文第一个挤到前面,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脸上满是急切。
“我也报名!我叫王芳,以前在学校当过语文课代表,教一二年级肯定没问题!”
“还有我!我高中毕业了,语文数学都能教!”
李青被围得水泄不通,连忙摆手:“别挤别挤,一个个来!先报名字,说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回头统一考核!”
徐静姝连忙递给他一叠白纸,徐清如也帮着维持秩序:“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登记,都有机会!”
短短十分钟,就有十四个人报了名。其中十个都是这次刚来的新知青,个个都是高中毕业,文化底子扎实;剩下四个是来了两年的老知青,当年也是正儿八经的高中毕业生。
旁边几个初中毕业的知青看着,脸上满是羡慕又遗憾的神色。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叹了口气,戳了戳身边的同伴:“早知道当初好好读书了,我这初中都没毕业的,上去教孩子不得误人子弟啊。”
“可不是嘛,”同伴也摇了摇头,“下地干活虽然累,但至少不用误人子弟。算了,老师是没指望了。”
“哎!老师当不上,咱们可以当赤脚医生啊!”忽然有人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你看刚才刘书记说的,学医待遇和老师一样,也是最高工分!还能学门手艺,一辈子都饿不死!”
这话一下子点醒了众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当医生多好啊,以后谁都得高看你一眼!”
“走!咱们去找周大夫面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