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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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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朕死也要死在北伐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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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十几息后,他才抬手压下。 校场再次安静。 朱由检环视四周,一字一句道: “朕今日站在这里,不把你们当臣子。” “朕看见的,也不是一群等着领禄米的闲人。” “你们是朕的宗亲,是朕的臂膀,是太祖高皇帝留在人间的血脉!” 他猛地指向不远处松柏掩映的孝陵。 “太祖爷当年是放牛娃,是行脚僧!” “他咽过树皮草根,睡过破庙荒坟,提着三尺剑,从死人堆里杀出来,打下大明江山!” “他一个一无所有的布衣,都能逆天改命、定鼎天下!” “咱们身为他的子孙,难道连提刀拼命的胆子都没有吗!” 这句话是簇烈火,落进满场干柴。 台下,一双双眼睛猛地亮了。 朱由检的目光忽然落到前排一名年轻人身上。 那人面色黧黑,左臂有一道刚愈合的刀疤,紧咬着嘴唇,眼眶通红。 朱由检抬手一指。 “你。” 那年轻人浑身一僵。 “朕看过你的登记。” “周藩庶支中尉,开封逃出来的。” “你家里几口人?” 年轻人猛地抬头,喉咙像被堵住了。 片刻后,他颤声喊道: “回……回陛下,原先七口。” “逃出来的,就剩臣一个。” 他声音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哭泣声。 “开封城破的时候,臣亲眼看着亲娘被贼人捅死在井边!” 呜咽声越来越多。 那年轻人抬着头,眼泪滚下来。 “陛下!” “臣不怕死!” “臣只恨自己手无寸铁!” “恨自己这辈子连马都没骑过!” 朱由检闭了闭眼。 “听见了吗?” “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恨。” “这是咱们所有人的恨!” 朱由检的声音再次拔高。 “北边的朱家人,能跑的跑了,跑不掉的,死了!” “你们以为隔着一条长江,建虏就不会打过来?” “朕告诉你们,建虏的刀,不会因为你姓朱就钝半分!” “他们要灭咱们满门,绝你宗嗣,让天底下再没有一个姓朱的人站着!” “咱们若不拼命,就只有一条路。” 朱由检缓缓吐出两个字: “等死。” “等建虏打过长江,把你们像北边的兄弟一样,一个一个宰干净!” 这一声,彻底炸开了人群。 “陛下!臣不怕死!” “给臣一杆枪!” “臣要杀回去!” “杀建虏!报血仇!” 呼喊声层层涌起。 朱由检再次抬起右手。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朕方才在太祖灵前,已然立下重誓。” “自今日起——” “永乐沿袭二百年的藩禁。” “自此,尽废!” 朱常淓猛地抬头,满脸震动。 朱由崧更是猛地一震,肥胖的脸上失了血色。 朱由检没有给他们回神的时间。 “从现在起,只要进了宗卫营,你们便不再是养在笼子里的王爷、将军、中尉!” “你们是大明的兵!” “是能上阵,能杀敌,能为祖宗雪耻的兵!” 一万八千人胸膛起伏。 朱由检抬手指向校场。 “在这里,不看辈分。” “不看爵位。” “不看你从前是哪一藩、哪一支。” “只看一样东西。” “军功!” 朱由检声音再次变得沉重。 “哪怕你只是远支庶宗,只要阵前斩下一颗建虏首级,朕给你记功!” “三功升一级!” “十功赐爵号!” “将来北伐光复神京,朕就在太庙前,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给你们赐田授勋,许你们镇守边塞,名入宗谱!” 这是活路,更是他们这些远支的出路! 朱由检的声音忽然一沉。 杀气压下狂热。 “但朕也把丑话说在前头。” “唐王!” 朱聿键一步跨出:“臣在!” 朱由检道: “你掌宗卫营军纪,今日当众立规,晓谕诸人。” 朱聿键转过身,面对同宗子弟,声音嘶哑: “凡我宗卫营将士—— 违抗军令者,斩! 临阵退缩者,斩! 动摇军心者,斩! 私聚结党者,斩!” 朱聿键拔高声音: “犯律者,削除宗籍! 不得入朱氏祖坟! 永为宗室不肖,永世不得归宗!” 朱由检重新走回点将台中央。 “朕知道你们怕。” “朕也怕。” “朕怕朕带出去的这两万人,最后都变成北边荒野里的枯骨。” “可咱们没退路了。” 朱由检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 “北京丢了!” “太庙毁了!” “列祖列宗的神主遭贼人凌辱!” 朱由检大吼出声: “朕不甘心!” “祖宗打下的江山,宁死不让!” “朕问你们一句话!” “你们是想继续缩着脖子,做一辈子待宰羔羊,等着寇虏的刀抹过脖子?” “还是跟朕拿起刀枪,骑上战马,杀回北边去!” “把流寇,建虏欠朱家的血债,一刀一刀讨回来!” 不等下方回应,朱由检单手指天。 “朕今日立誓!” “朕将亲率北伐!” “朕若战死,朕的尸骨便埋在北伐路上,永不南归!” 先前那个周藩年轻人猛地跪倒。 额头重重磕在黄土上。 “愿随陛下北伐!” 台下的声浪此起彼伏! “北伐!北伐!北伐!” 两日后。 南京的暑气裹着江风,闷得人胸口发紧。 乾清宫东暖阁内,两扇槅窗大敞着,偶有热风灌进来,掀动御案上的折本。 角落里搁着几盆新取的井水,丝丝凉意压不住空气里的燥热。 朱由检穿一件素白中衣,埋首批阅通政使司和南直隶各府送来的夏粮征调奏疏。 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搁下笔端起茶盏,饮了一口凉茶,继续翻页。 自从两日前在孝陵卫校场将一万八千名宗室子弟的心气彻底点燃,整个南京城都隐隐能感受到紫金山方向传来的肃杀之意。 消息沿着各大军营迅速蔓延,像一把火,烧进了每一座兵帐。 王承恩守在门口,微微佝偻着身子。 “皇爷,梁安王张世泽在门外候见。”一名小黄门碎步跑进来,低声禀报。 朱由检手中朱笔顿了一下。 燕云军大营扎在城南正阳门外大教场。自从组建燕云军以来,张世泽几乎没进过南京城。 粮饷拨付、军械调度,全靠折本往来。偶尔派个亲兵进城传话,他本人便是钉在城外的铁桩子。 秦淮河畔夜夜笙歌,南京城里的勋贵圈子——那些世代盘踞应天的老牌勋贵,个个根深蒂固。 多少人变着法儿想探听这位天子跟前新封异姓王的虚实。 张世泽只是让家眷住进皇帝赐的府邸,自己吃住全在军营,跟那些大头兵裹在一起。 他是北京南逃的勋贵,封的异姓王,手里攥着皇帝新编的兵权。 在南京没根基,少故旧。进了城,往勋贵堆里一扎,那些人表面客客气气叫一声“梁安王”,背地里不知怎么编排。 要么被排挤暗算,要么被文官集团的糖衣炮弹拉下水。 梁安王一脉的荣宠,张家往后几代人的前程,如今全系在一条路上——替皇帝练出一支虎狼之师,光复神京。 所以他不需要结交,应酬,不给任何人抓把柄的机会。 朱由检搁下朱笔。 “宣。” 盏茶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张世泽大步迈进东暖阁,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穿着一身青色夏布曳撒,外罩一件做工精良的夏用对襟罩甲,里头是湖蓝色里衣。 袖口和领口被汗渍洇出深色的印子,腰间束革带,脚蹬牛皮快靴,靴面沾着干透的黄泥。 发髻高绾,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军营兵戈之气。 “臣张世泽,叩见陛下!” 朱由检放下朱笔,目光在这个随他一起从北京杀出来的勋贵打量了一番。 张世泽的脸比在天津时黑了不止一个色号。颧骨上晒脱了皮,嘴唇干裂起翘,额角和脖颈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脸膛透着股风吹日晒磨出来的粗砺。 倒是两只眼睛精光内敛,比从前多了几分沉稳。 “起来吧。”朱由检端起茶盏,语气随意。“大热天从城外跑进来,中暑了怎么练兵?” “谢陛下。”张世泽站起身,双手抱拳立在阶下。 “赐座。” 王承恩赶紧搬来锦凳。张世泽谢了恩,只敢半边屁股挨着凳沿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说吧,什么事?” 张世泽从腰间取下一份封了火漆的折本,双手捧过头顶。 “启奏陛下,燕云军重组整编已两月。臣特来面呈练兵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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