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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朕的大明只剩十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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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枪,弹,炮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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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景文作为工部尚书,对大明的军器烂熟于心。他将第一张颗粒火药的图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进怀里。 没等他缓过劲,朱由检已经推出第二张图纸。 范景文靠过去,视线顺着纸上的朱砂线条游走。 铳管,药室,枪机,铳托。 击发机构被单独放大了画在一旁,龙头、弹簧、扳机的咬合位置标注得清清楚楚。 范景文认识这东西。 “陛下,这画的是鲁密铳?” “对。”朱由检应了一声。 范景文满脸不解。鲁密铳确实是好东西,万历爷那会儿赵士桢仿着鲁密国贡品改出来的,射程远,打得准。 但是击发位置的火绳,改成了带楔形锁紧槽的燧石夹持击锤,药池旁加装淬火钢制火镰。 “陛下要改鲁密铳?”范景文试探着开口。 “改成自生火铳。” 自生火铳,毕懋康的《军器图说》里写过这玩意儿。用燧石磕钢片打火星,免了火绳。当年兵仗局照着造了几十杆样铳。 但是效果不好,燧石夹不紧,钢片软绵绵的,打几十发就磨平了。十杆铳里有六杆打不响。 “陛下。”范景文硬着头皮劝,“毕懋康那套自生火铳,臣亲眼见过实物。 击发太不稳当了。前线将士把命拴在腰带上,宁可受点累去吹火绳,也不敢把脑袋别在这种十发九不响的铳上。” 当初自发火铳试射问题频出,最大的原因是工匠制造省工省料的敷衍改造,完全没按设计来。 朱由检手指点在图纸放大的枪机上。 “朕不是让你从头去造自生火铳。” 范景文愣住。 “朕要在鲁密铳的底子上改。” 朱由检拿起朱砂笔,笔尖压在原本夹火绳的龙头位置。 “范尚书,你在工部待得久,鲁密铳的枪机你最清楚。它本来就有一套现成的联动底子。扣扳机,击锤往下砸,弹簧把力道送回来。这套动作稳不稳?” 范景文顺着思路想了想。鲁密铳的机括确实比普通鸟铳强得多,弹簧力道干脆。 “是很稳。” “毕懋康当年为什么造出来的九不响?”朱由检语速极快,“因为他非要另起炉灶,重新去搞一套燧发枪机。大明现在的工匠手艺参差不齐,新东西公差大,自然十发九不响。” 朱由检在图纸上画了两个红圈。 一个圈住龙头,一个圈住药池。 “不用另起炉灶。就改两处。” 他竖起一根指头。 “第一处。把夹火绳的龙头,换成夹燧石的击锤。记住了,原本的安装位、弹簧的力道、扳机的机括,一分一毫都不准动!全用鲁密铳原来的底子。只换夹持的那一个头!” 范景文张大了嘴。 朱由检紧跟着竖起第二根指头。 “第二处。在药池旁边,加装一块淬过火的钢制火镰。 再连上一个防尘盖。将士扣下扳机,燧石砸在火镰上,火星子直接掉进药池点火。 砸下去的这一下,防尘盖被机括顶开。平时不打仗,盖子扣在药池上,防风防水。” 乾清宫里只听得见范景文粗重的喘息声。 他盯着那张图纸,皇帝怎么会对火器这么了解。 不造新枪,就在老枪上做微调。 用最成熟的机括,配上燧石点火。 改动极小,但是如果能成,对枪械的提升亦是巨大。 “陛下……”范景文声音全哑了,“这铳要是改成了,就再也不用担心刮风下雨了。” “燧石够硬,火镰够利,雨下得再大也能打出火星!”朱由检斩钉截铁。 他指着扳机后面的一处小凸起。 “这儿,再加一道卡扣。平时行军把击锤卡死,怎么扣扳机都不会掉下来。省得那帮丘八平时走火崩了自己人。” “鲁密铳管子长,药室底子厚。”朱由检搁下朱砂笔, “配上刚才那张图上的颗粒火药。威力、射程,全都能翻上去。不需要重铸铳管,不用重新教工匠。” 范景文两手捧着图纸边缘,生怕把纸页弄皱了半分。 这东西要是发到前线。 大明步卒列阵,百步之外不用点火绳,直接抬枪齐射。建虏的骑兵冲到跟前,少说得挨上三轮铅子! 朱由检没等他回过神,第三张图纸已经推到了面前。 佛郎机炮。 范景文看清图上的东西,脸色当即垮了下来。 这破烂玩意儿。 大明用了上百年,子母铳分开装,打得是快。 但威力实在让人绝望! 每一炮轰出去,过半的火药气顺着子铳和母铳的缝隙跑了。炮弹飞出去软绵绵的。 “佛郎机的病根,你最清楚。”朱由检敲着图纸上子母铳结合处的红线。 范景文苦着脸:“陛下,臣在工部想尽了法子。给子铳加厚,打铜箍,全没用。这母铳的内径做不到每一门都一模一样,怎么塞都有缝隙,做不到严丝合缝啊。” “谁告诉你必须严丝合缝了?” 范景文愣住。 朱由检指着图纸上子铳口部画着的一圈黑色标记。 “去弄些麻絮。在动物油脂里浸透了。缠在子铳口上。” 范景文还没思考完。 “麻絮不好弄,拿火浣布也成。工部库房里应当还有这东西。” 火浣布就是石棉,耐火烧,宫里以前拿来做灯芯。 朱由检拿过一支毛笔,在手里比划着往里插的动作。 “子铳口缠上浸了油的麻絮,或者火浣布。塞进母铳里。” 他另一只手在旁边比了个往下砸的手势。 “再拿个木楔子,从旁边楔口死死砸进去!把子铳卡死在母铳膛里!” 朱由检两手一摊,看着范景文。 “火药一炸,麻絮受热胀开。把子母铳之间的缝隙全给你堵死。漏气能从五成,直接压到三成以内。” 范景文傻了,他张着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不需要重铸。 不需要去抠那根本做不到的铁器内膛精度。 一团麻絮。 一块木头楔子。 把大明工匠愁了一百年的漏气痼疾,给治了! 朱由检继续开口:“射程威力最少能涨三成。” 南京武库里还有不少佛郎机,只要配上麻絮和木楔子,就能提升威力! “陛下……”范景文眼圈全红了。 要是早十年有这法子。辽东的炮阵就能轰得更狠。关宁防线上那些炮火能把八旗兵的骨头全轰烂! 第四张图纸落在了前三张的上面。 三个大小不一的圆球。 旁边密密麻麻标着配料和分量。 “万人敌?”范景文一眼认出。 守城丢下去的大炸弹。北京城破前,守军就靠这玩意儿在城墙上硬生生杀了三天。 “改三种。”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指头落在最小的那个球上。 “第一种。外头那层陶罐不要了,换成薄薄的铸铁球壳。里头铸出网格纹路的凹槽。” “铸凹槽?” “火药一炸,这铁壳子会顺着凹槽裂开。碎成几十上百片均匀的铁片,往四面八方乱飞。” 朱由检五指张开,做了个炸裂的手势,“里面不需要填铁钉铁片,全部装好颗粒火药。 杀伤地界比以前大一番,整个球做成三斤重即可。” 三斤重,范景文脑子里立刻过了一遍画面。 骑兵拴在马鞍上,冲阵时单手就能丢出去。步卒揣在怀里,守城直接往下砸。 朱由检手指挪到中间那个球上。 “第二种。铁砂少放。把黑焦油(沥青)、松脂、樟脑的分量提上去,占到一半。” 范景文反应极快:“专用来烧?” “对,沥青混着松脂樟脑,烧起来温度极高。沾着肉烧肉,沾着木头烧木头。水浇不灭,拿手去拍只会把火拍得更旺。” 范景文喉结滚动了一下。 流贼攻城最爱推盾车。 几十辆大木头盾车推过来。这燃烧的玩意儿砸下去,黏在木板上,十辆盾车转眼全得烧成灰。 “第三种。形制不改。”朱由检指着最大的那个球。 “那改什么?” “里头的粉末火药换成颗粒火药即可。” 朱由检直起腰,双手撑在御案边缘。 “颗粒火药是底子。铳、炮、万人敌,全靠颗粒火药来供,火药供不上,全是一张废纸。” 他绕过桌案,大步走到殿门前。 “朕在城边给你划一块地。” “火药坊、改铳的作坊、修炮的场子,全给朕拢在一处。” 朱由检转过身,看向范景文。 “从北京带出来的那批匠人,南京工部在册的,全召回来。 人手不够,去民间招!发安家银子,发足额的米粮!朕说过,匠人是大明的宝贝,你给朕把人安顿好,让他们给大明打出能杀人的家伙事!” 范景文跪倒在金砖上。 他双手将那四张图纸折叠整齐,塞进贴身的里衣怀袋里。 “臣,领旨!” “图纸上的东西,先开小炉试制。” 朱由检的声音在乾清宫内隆隆作响。 “颗粒火药出了成品,立刻扩产!佛郎机加麻絮的法子最简单,今天就给朕写成明文条令,快马发往江淮前线各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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