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法五的前敌总指挥部里。
高树勋，孙殿英，庞炳勋等将领都已经聚齐，众人围坐在桌上。
手摇发电机照明的电灯，忽明忽暗，众人的身影一会消失在黑暗中，一会又从黑暗中慢慢露出。
“诸位！”
马法五头上裹着纱布，手上举着老蒋给他空投的亲笔信。
“得知我们被共军重重围困，委座特意给我写了这封信。激励我们切勿放弃！”
马法五将信件放到桌上，语气停顿了下，沉声运气再次开口。
“面对共军的重重围困，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果共军抓住了我们这些高级将领，还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马法五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庞炳勋与孙殿英。
“庞将军，孙将军，你们二位应该很清楚，被共军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庞炳勋与孙殿英同时低下了头。
敲打完两人后，马法五目光涉及全场。
“委座给我的亲笔信里说了，周边没有援兵，但是他可以调集大量的飞机支援我们！”
“明天！”马法五的声调激昂起来。
“明天将会有四十余架飞机支援我们突围！”
马法五紧咬着牙关，语气幽幽的说道:“诸位！”
“明天将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如果突围不成，我们只能全军覆没在这里。”
“所以我决定！”
马法五转身走到身后的作战地图前，指着地图说道。
“集中三分之二以上的兵力，全力向南突围！”
说到这里，马法五的语调又低沉了下来。
“但我同时需要一支部队，来为全军突围，做后翼掩护。”
他眼神扫过在场的几位军事主官，“谁愿意毛遂自荐，接受这个光荣的任务？”
“当然”
他紧接着又补充:“掩护后翼的部队要顶得住共军的进攻。”
此话一出，庞炳勋和孙殿英都暗暗松了口气。他们的部队跟其他几支部队相比，弱的可不是一点半点。
高树勋转头看了看其他人的反应，这个任务无疑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没人会拿自己的部队来做这个赔本买卖。
每个人都闭口不言，目光躲闪，自顾自的坐着。
“马副司令！我愿意留下来！”
高树勋站了起来。
看到终于有人站了起来，马法五目光一下子亮了。
高树勋愿意主动留下来，是再好不过了！以新八军的实力，完全符合他刚才说的条件！
“好！”
“高副司令有此决心和勇气，我要代表全体同仁向你致敬了！”
马法五神情激动的向高树勋敬礼。
“马副司令，不必客气，你我都是为党国效力！”
高树勋转头，目光扫过其他人，语气坚定的说。
“我们身逢险境，只有背水一战！”
有了高树勋出来顶雷，马法五完全有了底气。
“诸位！”
“明天最后一战！是死是活就看诸位了！”
众人齐声高呼。
“誓死效忠委座！”
………………
房间里，顾征正在伏案书写。
咚咚……
敲门声响起，顾征笔尖不停。
“进来”
门一推开，周嘉树和陆仲云两人走了进来。
“老周，我就跟你说吧，顾总肯定没休息！”
陆仲云像是赌赢了一样，跟周嘉树说。
“这在办公室里工作，回到房间还工作，那在办公室还不一样！”
“顾总，是怕他写字的声音打扰到我们啊！”周嘉树玩笑道。
顾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笔尖继续完善所写部分，剩余的段落。
随着最后几个字落下，顾征语气嗔怪道。
“你们两个啊，就不能让我有一丝清净的机会！”
顾征将钢笔放下，挺了挺腰身，舒展了一下发麻的身子。
周嘉树与陆仲云扫了眼办公桌上，已经写了厚厚一叠的方案。
“顾总，你这是在忙什么大事？写了这么多！”
顾征端起水杯，停在唇边。
“新四军主力北上，山东军区要进行一次大的整改。连带华北军区也要同时进行一些调整。”
顾征将水杯放下，看向面前两个不请自来的人。
“说吧，有什么事找我。”
提起正事，周嘉树和陆仲云，两人神情都变得有些凝重。
“韩先楚刚刚发来电报。”
顾征目光停顿了下，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念”
周嘉树和陆仲云对视了一眼，最终由陆仲云站了出来。
“在今天早晨，国军突然有近二十架飞机前来助战。”
电报内容早已烂熟于心，陆仲云直接面对着顾征说道。
“对我阵地前后投下近千枚炸弹！”
陆仲云的语气沉重起来，“我军虽然有事先构筑的防空工事，但面对国军飞机的猛烈轰炸，伤亡极大！”
“国军更是在飞机的掩护下，一连对我包围圈，发动了十几次大规模集团冲锋！”
顾征脸色紧绷起来，可以想象，顶着天上轰炸，面对国军的疯狂突围，他们的部队承受着多大的伤亡！
“韩先楚的报告里提到，有硬骨头连之称的五连，全连两百多人，到一天战斗结束，只剩下了五十多人，有一半都是伤员！”
“连长和指导员全部牺牲！”
看着顾征愈发凝重的脸色，陆仲云连忙补充道。
“阵地还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上！”
“韩先楚说了，即使顶着炸弹，即使顶着炸弹，他们也能全歼敌人！”
“也有好消息！”
周嘉树此时开口:“高树勋主动联系了我们，愿意立即战场起义！”
“并带来了关键信息，明天将有四十余架飞机助战，马法五决定在明天全力发动最后一战！”
陆仲云沉声道:“韩先楚已经调整了部属，明天，高树勋所部进行战场起义后，敌人后方将全部暴露在我军攻击之下！”
“高树勋和韩先楚已经约定，他们一起义，我军主力即突入国军核心阵地！”
顾征靠坐在椅子上，两手食指相互转动。沉默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提醒韩先楚，明天就是他歼灭马法五所部的最佳时机！”
顾征再次拿起钢笔，随口说道。
“让他放手去打，我，只看最后的结果。”
“是！”
………………
天色刚刚放亮，四十余架国军飞机如约出现在战场上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天空中回响！
机群飞过八路军的阵地，一枚枚炸弹如雨点般砸落。
有了昨天的经验，八路军战士们加紧修复了防空工事。上级更是直接下达了指示，所有人在防空工事里过夜。
今天四十余架飞机轰炸扫射，造成的伤亡却远远小于昨天。
“哈哈，我看你们的骨头硬，还是我们的炮弹硬！”
马法五在望远镜里看到八路军的阵地陷入一片火海，高兴的大笑。
一转头，当即下达命令。
“传我的命令下去！”
马法五声音里充满了肃杀，“飞机轰炸一过，立即发起全面冲锋！”
“让督战队就跟在冲锋士兵后面，谁敢畏缩不前，直接击毙！”
“是！”
四十余架飞机，地毯式的轰炸！几乎将八路军的阵地全部犁了一遍，土层都变得松软了起来。
飞机刚刚过去，国军士兵就发起了全面冲锋。
孙殿英和庞炳勋的部队被顶到了最前面。
督战队更像是行刑队，这些乌合之众被顶到最前面，面前是八路军的强大火力网，稍微一退缩，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过身子，背后就挨了一梭子弹。
就这样，用肉盾一般的办法，国军部队在不断向八路军阵地前沿逼近！
“好，好！”
马法五看的连连叫好，神情中的兴奋溢于言表。
他看到的，不是一排排倒下的国军士兵，是他们的部队在不断迫近八路军的阵地。
第一排士兵倒下，第二排士兵可以继续杀死敌人！
就是用人命堆，要堆出一条路来！
马法五看的满意，直接走下观察口，朗生对副官说道。
“共军的阵地已经不行了！”
“孙副官，收拾准备，部队一突破！”
“我们指挥部马上随军突出去！”
马法五摩拳擦掌，从卫兵的手里拿过冲锋枪，顶上了膛火。手提冲锋枪就要往指挥部外走。
咻！
只听得这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砰！一颗炮弹就在指挥部外爆炸。
刚走到指挥部门口的马法五，首当其冲。爆炸的气浪一掀，他被强行拔离了地面，如同撞上了一个弹力强悍的气球，一瞬间倒飞回指挥部内。
咳咳……
他躺在地上，两眼直冒金星。还没等他从晕厥中清醒过来，从恍惚的视线中就看到，指挥部周边泥土横飞，耳边隆隆的一声声炸响接连不断。
“副司令！”
刚才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从马法五放出豪言壮语，到他被掀飞回来。绝不到一分钟！
“副司令！”
“副司令！”
反应过来的众人，立马上前查看马法五的情况，在剧烈的摇晃中，马法五的意识逐渐清晰过来。
也算他命大，指挥部门口宽度窄，炮弹爆炸弹片都钻到了土里，只有冲击波把他掀飞了出去。
马法五晃了晃脑袋，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声音都恍惚着。
“怎么回事？炮弹怎么落到指挥部门口了？”
“副司令，后方的新八军投降共军了！”
“我们的后翼完全暴露在共军的攻击之下，刚才就是共军攻击的炮火！”
马法五一脸茫然的看着副官，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副官抿了抿唇，凑近在他耳朵边大吼。
“新八军投降了！”
这一声吼完，马法五又晕了…………
随着飞机轰炸过后，国军士兵冲上了八路军的一线阵地！
“哈哈哈”
后方指挥部里的洪学智，在望远镜里看到国军士兵冲上了我们的一线阵地，不怒反笑。
“这帮兔崽子，高兴的早了！”
“炸了老子两天了，该让你们尝尝老子的厉害！”
洪学智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转头下达命令，语气凛然一变。
“告诉二线阵地及炮兵！”
“给我放开了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