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上无非就是新闻、广告和招工消息。”周志鹤说道，“他一个修鞋匠，平日里看看时事也正常，至于这么一张张筛吗？”
苏浩没有停手，依旧在不停翻阅着。
见状周志鹤忍不住摇了摇头。
随着时间推移，桌面上的报纸越来越少。
那名行动队员也在这时抱着一大摞报纸返回。
“组长，修鞋铺里的报纸都在这里了！”
他说着，将报纸放到桌边，这些报纸被简单捆过，厚度比先前那一摞还要高。
周志鹤看了一眼，脸色顿时有些发苦。
“还有这么多？”
“铺子柜台后面、工作台下面和墙角都找到了。”行动队员说道，“有些已经破了，怕遗漏，所以全都带过来了。”
“放下吧！”
苏浩说道。
行动队员将报纸放好，随后退到一旁。
苏浩没有休息，立刻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继续翻阅。
周志鹤彻底看不懂了。
“苏组长，这些报纸和钱顺的去向有什么关系？”
“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至少告诉我，咱们究竟是在找什么？”
苏浩抬眼看了他一眼。
“找他真正关心的东西。”
周志鹤皱眉。
“一个人的习惯不会完全没有痕迹。”
一边说着苏浩一边低头翻过一页。
“他每天看报，不代表每一版都看。若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报纸看完便该丢掉，没必要保存这么久。
可钱顺不仅保存了，还把报纸按照时间叠在一起。
这说明他很可能需要反复查阅其中某些内容。”
周志鹤沉默下来，道理他能听懂。
可这么多报纸，想从中找出钱顺真正关注的内容，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看着苏浩低头翻阅的身影，心里原本对他的那点不满，渐渐又被压了下去。
苏浩的思路有时让人难以跟上。
但从目前的结果来看，对方确实很少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半个时辰后，苏浩终于放下手中的报纸。
桌面上，除了两大摞已经翻过的报纸外，还单独放着十几份。
这些报纸的日期并不连贯，有的是几个月前，有的是半年前，还有一份甚至接近一年前。
周志鹤看着那十几份报纸，忍不住问：
“苏组长，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苏浩没有马上回答，他点燃一根香烟，吸了一口，随后抖落烟灰。
“周组长，你先看看我分出来的这些报纸！”
周志鹤有些不解，但还是拿起最上面的一份。
他先看日期，再看头版新闻，随后又翻了几页。
没有发现。
第二份也是如此。
第三份、第四份……
十几份报纸全部看完，周志鹤仍然没有看出任何异常。
他抬起头，满脸困惑。
“苏组长，我实在没看出问题。”
“你再看一遍。”
“还看？”
周志鹤有些无奈道：
“我确实没发现什么。要是你有发现，不妨直接说出来吧，这时候就别打哑谜了。”
苏浩没有生气，只是伸手拿起其中一份报纸道：
“这些报纸和旁边那些有什么不同？”
周志鹤低头看了看。
“日期不同？”
“还有呢？”
“版面不同？”
“再看！”
周志鹤皱眉，将那几份报纸重新摊开。
这一次，他没有先看内容，而是注意起纸张本身。
很快，他发现了差异。
这十几份报纸虽然日期跨度很大，可纸张边缘大多有明显磨损。报纸中间有几道反复折叠过的痕迹，某些版面甚至比其他地方更旧。
有一份报纸的右下角被人摩挲得发亮，另一份则在中间位置留下了浅浅的指印。
旁边那一大沓报纸虽然也有旧的，可多数只是自然泛黄，并没有这种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
周志鹤将两份报纸放在一起对比，神色逐渐变了。
“这些报纸经常被人翻看过。”
“不错！”
苏浩抖了抖烟灰接着道：
“钱顺对这些报纸比较在意。”
“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周志鹤问道。
苏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十几份报纸按照日期排开。
“你刚才看完报纸，难道没发现它们的共同点？”
“共同点？”
周志鹤愣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一份报纸，目光从头版扫到末版，又翻了几页。
这一次，他看得更加仔细。
可看了片刻，仍旧没发现异常。
“我没看出来。”
“你仔细看这些报纸刊登的地方新闻。”
苏浩说道。
“不要只看标题，看它们关注的是哪里。”
周志鹤皱着眉继续翻阅。
过了片刻，他拿起一份报纸，指着其中一条消息。
“这条是城南一家铺子招伙计。”
“继续。”
他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是招账房先生。”
再往下翻。
“这份是泥瓦匠。”
“还有这一份，招木工。”
周志鹤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报纸放在桌上，重新看向其他几份。
随着一份份对照，他的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这些消息……”
“都是鸡鹅巷附近一带的街铺。”
苏浩替他说完。
周志鹤猛地低下头。
十几份报纸上的招工信息，乍看之下毫无关系。
有的是招账房先生，有的是雇泥瓦匠，有的是找木工，还有的是店铺翻修，临时招杂工帮忙。
可如果仔细看它们刊登的位置和对应的街区，便会发现，这些消息大多集中在鸡鹅巷周围。
周志鹤一把拿起旁边几份报纸，快速翻阅起来。
越看，他的呼吸越重。
“还真是！”
他拍了一下桌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动。
“这些报纸上刊登的消息，几乎都和鸡鹅巷有关。”
苏浩没有说话。
周志鹤继续翻看着道：
“这份是鸡鹅巷东口一家茶铺招伙计，这份是巷子里一家旧宅修缮，招泥瓦匠，还有这份……”
他的手指停在一则消息上。
“招木工师傅！”
周志鹤抬头，眼中已经多了一丝兴奋，旋即眉头微皱道，
“可这个钱顺，这么关注鸡鹅巷附近的新闻这什么意思？”
苏浩淡淡道：
“鸡鹅巷是什么地方，你忘了？”
周志鹤的动作顿时停住，下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军情处旧址！”
“不错！”
苏浩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道：
“这里可是曾经我们军情处办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