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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科举:我写策论能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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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渔火孤舟 49:率众掘井隔防疫,科学方法显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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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陈宛之就醒了。 帐篷里闷得很,草席底下硌着石子,她翻身时听见骨头咔的一声。外头风小了,虫鸣断断续续,像是被谁掐住了嗓子。她坐起来,摸了摸腰间的残玉简,还是冷的,没动静。她没指望它有动静,只是习惯了这个动作——像人冷了搓手,饿了摸肚子,成了本能。 她掀开帘子走出去。晨雾压得低,营地像泡在灰水里,影影绰绰的人影已经开始走动。几个守夜的男人蹲在火堆旁啃干饼,见她出来,立刻站起身,其中一个还把饼塞回怀里。她没说话,点了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李三妹从生活区跑过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边走边念:“沈公子,昨夜又添三个腹泻的,都在观察区;烧水组今早多熬了两锅,但柴火快没了;东头那口储水桶被人偷舀了一瓢,查出是老赵家的小儿子,已经罚他去挖粪坑了……”她说得飞快,一口气差点没接上。 陈宛之听着,一边往主帐走。主帐门口那张“同生共死”的大纸还在,墨迹被夜露打湿了些,字有点晕,但还能认。她伸手按了按纸角,布面发潮。 “人呢?”她问。 “在呢,在呢。”李三妹指了指身后,“骨干都等您开会。” 她撩帘进帐。里面摆着几块石头当凳子,五个人已经坐好了,一个个眼窝发青,脸色灰扑扑的。她站在矮几前,打开应急指挥簿,翻到最新一页,炭笔写的字密密麻麻,新增病例、物资消耗、轮值名单全在上面。 “先说水。”她开口,“现在剩的烧开的水,撑不过今天中午。昨夜偷水的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从今早起,所有饮水集中管理,每日早晚各分一次,每人一碗,由你登记造册。”她说着,看向李三妹。 李三妹点头记下。 “药箱那边也一样。”她继续说,“雄黄粉只剩一小撮,地锦草见底了,艾叶也不多了。取药必须三人共签,少一个名字不给。谁敢私下拿,我就把他名字写进遗言代录员的本子里——你们觉得他快死了,是不是?” 众人一愣,随即有人低头笑了,气氛松了一点。 她走到储水桶前,揭开木盖,舀起半瓢水,又从药囊里取出最后一点雄黄粉,撒进去。黄色粉末浮在水面,慢慢往下沉。 “这东西辟秽。”她说,“渔村老人都这么说。喝了能压邪气,防病入体。信的人,知道它是药;不信的人,也别拦着别人喝。” 说完,她把瓢放回去,环视一圈:“接下来,我们要挖井。” 话音落下,帐内静了两息。 “挖井?”一个中年汉子皱眉,“这荒坡上,土硬得跟铁皮似的,哪来的水?” “东侧土质湿润。”她说,“我昨夜踩过,脚印下去会渗水。而且离埋尸的地方远,安全。” “可万一地下也有毒呢?”另一人嘀咕,“听说霍乱是地里冒出来的邪气,越挖越往上冲,到时候整个营地都遭殃。” 她没反驳,只问:“你见过谁挖井挖出病来?” 那人哑了。 “水是活命的根本。”她声音不高,“我们现在喝的是雨水、河水,谁知道上游有没有死人?不知道,所以才要自己取干净的。深层地下的水,经过泥沙滤过,比地表强十倍。这不是我说的,是我师父教的,也是你们爹娘挑井址时都懂的道理。” 她顿了顿:“愿意干的,家属多得半日口粮。但有个规矩——凡要下井的,先隔离一日,确认没拉肚子、没发烧,才能动工。谁瞒报症状,连累全家禁水三天。” 没人再吭声。 散会后,青壮男子陆续报名。十二个名字写在纸上,交到她手里。她让人把这些人带到观察区暂住,派专人盯着体温和排泄情况。 她亲自去了东侧。那里原本是片洼地,昨夜一场小雨,地面泛着湿光。她蹲下,用手抠了抠土,黏性不错,下面似乎有沙层。她让两个汉子试掘,一锄头下去,只砸出个白印。 “换地方。”她说,“往南三步,那儿土色更深。” 果然,第三锄就翻出湿泥。众人来了劲,轮流上阵。她站在边上,看着井口一点点扩大,深下去。 到了下午,井已掘至六尺,开始渗水。但水量小,水质浑浊,泛黄。她不让用,只命人继续挖。 夜里刮了阵风,雨点砸下来,打得篱笆啪啪响。她披衣出帐巡查,发现观察区和生活区之间的竹篱塌了一截,两区之间连了条泥道。几个孩子正蹲在边上玩水坑,她厉声喝止,叫来轮值的人重新加固。 第二天清晨,井挖到八尺,遇上了硬石层。锄头砸上去火星四溅,进度停滞。有人开始抱怨:“费这力气干啥?喝原来的水不也活到现在?” 她走到井口,蹲下看那层岩石,又摸了摸四周土质。片刻后,她让人取来柴火,堆在石面上点燃。火焰烧了半炷香时间,她命人提水泼下。热胀冷缩,石头发出“噼啪”裂响,表面崩出几道缝。 “再烧一遍。”她说。 第三轮火攻后,石头碎裂,可以凿了。众人轮番上阵,终于打通。 第一瓢水上来时,所有人屏住呼吸。水色清亮,无味无渣。她接过瓢,仰头喝了一大口。 全场鸦雀无声。 她抹了把嘴,说:“烧开后就能喝。从今天起,营地用水,全靠这口井。” 有人想鼓掌,手举到一半又放下——还没到高兴的时候。 但她知道,这是个开头。 当天上午,她召集所有人,在空地上画出四区图。 “这边是核心区。”她用炭笔指着疫区帐篷一带,“重病患者住这儿,非医者不得入内。” “这边是观察区。”她划第二块,“接触过病人、出现轻微症状的,住这儿,每日测温报数。” “这边是生活区。”她指中间大片区域,“健康人住这儿,负责烧水、做饭、巡防。” “最后是物资区。”她圈出最西头,“药箱、粮袋、工具全在这儿,专人看管,进出登记。” 她命人砍竹为篱,每区间隔十步,设单向通道。布条染灰作标识:红布挂核心区,黄布挂观察区,蓝布挂生活区,白布挂物资区。每区负责人戴同色布带,肩上斜挂一块小木牌,写着姓名与职责。 她亲自检查了一遍,又定下新规矩:所有排泄物倒入指定深坑,覆石灰焚烧;衣物不得混洗,病患贴身之物一律焚毁;每日傍晚,由她亲口通报新增病例数。 第一天通报时,她说:“昨夜新增腹泻二人,均在观察区发现,未扩散。退烧一人。” 人群静静听着,有人低头记,有人转述给身边人。 第二天:“新增一人,轻症;退烧两人。” 第三天:“无新增重症;腹泻人数下降七成。” 说到这儿,她看见好几个女人眼睛亮了,有个老头甚至抬手擦了眼角。 但她没笑。 她回到主帐,翻开应急指挥簿,核对数据。药囊几乎空了,只剩几根干艾草和一小包雄黄。她把它倒出来,分成更小的份,准备再撑两天。 夜里,她坐在帐外石头上,望着那口井。井口盖着厚木板,边上立着一根竹竿,挂着油灯。两个轮值的男人守在旁边,一人抱锄,一人握铲,像守财宝似的。 风停了,月亮钻出云层,照得井沿发白。 她听见脚步声,是李三妹。 “沈公子,东区那边说,有几个孩子吵着要喝水,闹起来了。” “给他们烧开的井水,限量半碗。”她说,“要是还闹,就说我说的——再哭就送去挖粪坑。” 李三妹扑哧一笑,又赶紧憋住:“您这话一出,保管比圣旨还灵。” “那就传话去。”她说,“别让他们以为我心软。” 李三妹走了几步,又回头:“其实……大家都知道您不容易。昨儿半夜,我看见好几个女人偷偷往您帐前放干粮,怕您饿着。” 她没应。 “您真不打算歇两天?”李三妹问,“您都快三天没正经躺下了。” “等没人倒下了,我再睡。”她说,“现在闭眼,万一有人喊救命,我听不见。” 李三妹不说了,默默退下。 她坐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玉简。它还是冷的,没给她任何启示,也没浮现什么未来记忆。她不在乎。这一套办法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她一路逃荒、一路看人死、一路试错试出来的。她知道怎么防,因为她见过太多人怎么死。 第四天清晨,她照例召集骨干开会。 “井水供应稳定。”她说,“今日起,全面替换原有水源。所有储水容器清洗三遍,用石灰水涮过再用。” “分区管理运行顺畅。”她说,“昨夜无违规越界,无人偷水。烧水组今日多熬两锅,优先供给核心区。” “疫情数据。”她翻开簿子,“连续两日无新增重症,原有病人中,五人已能进食,三人退烧。目标不变——连续三天无新发,方可视为传播链基本切断。” 她说完,众人散去办事。 她走出主帐,看见一群孩子围在井边,踮脚看里面。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伸手想去摸井绳,被旁边的大嫂一把拉住:“别碰!这绳子专供烧水组用,碰了要罚扫三天灶台!” 那孩子缩回手,嘟囔:“我想看看水长啥样嘛……” 她走过去,蹲下来看那孩子:“水啊,长得跟你的眼泪一样,清的。但它比眼泪金贵,因为眼泪流了就没了,水用了还能烧开再用。明白吗?” 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她笑了笑:“不明白也没事,记住别乱碰就行。”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向疫区帐篷。 里面的病人比前几日安静多了。她逐一查看,摸脉、看舌、问饮食。有个年轻男人已经能坐起来,见她进来,挣扎着要下地行礼,她按住他肩膀:“躺着。你现在最大的功劳,就是好好活着。” 他哽咽着点头。 她出来时,阳光正好照在“同生共死”那张纸上。墨迹晒得有点发白,但字还在。 她站在空地上,环视整个营地。 竹篱整齐,布标鲜明,人们走路都有了方向感。烧水的烟从生活区升起,饭菜香味飘了过来。孩子们不再乱跑,妇女们聚在一起补衣服,男人们轮流值守、劈柴、运水。 她看见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在观察区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念叨:“孙子昨儿退烧了,今儿能吃半碗粥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她没去打扰。 回到主帐,她坐下,翻开应急指挥簿,写下今日记录: “井水全面启用,水质稳定; 分区管理有效,无交叉感染; 新增轻症一人,属早期发现,已隔离; 核心区内两名患者恢复进食,精神好转; 营地秩序井然,民众自觉遵守规约。” 写完,她合上本子,抬头看帐顶。 油灯还亮着,火苗微微晃。 她解下药囊,倒出最后几根艾草,放在掌心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吹灭了灯。 帐外,有人在低声哼歌。 是她之前教的童谣,调子歪歪扭扭,但一句一句,清楚地传进来: “山高路远不怕难, 一口井水救百人, 先生不睡守天明, 我们听话不捣蛋……” 她靠着矮几,闭上眼。 眼皮沉重,但脑子还醒着。 她知道,还没完。 但她也知道,他们扛住了最险的那段。 井水还在流,火还在烧,人还在喘。 这就够了。 她睁开眼,摸了摸胸前的玉简。 它依旧冰冷。 她没再碰它。 而是伸手,把那几根干艾草,仔细包好,放回药囊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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