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新闻已经被公关团队公关掉，热度已经下降，但江侨雪为求谨慎出门必须戴口罩、墨镜、帽子，全副武装，像个出逃的明星。
去工作室要绕路，去超市要挑半夜，连楼下取快递都要左顾右盼。
苏棠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练习“如何自然地把口罩戴出时尚感”。
“侨侨！我到楼下了！你家几号？”
江侨雪报了门牌号，补了一句：“你上来的时候小心点，可能有记者。”
“怕什么，我又不是你。”
苏棠大大咧咧地挂了电话。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江侨雪打开门，苏棠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江侨雪侧身让她进来。
苏棠没动。侧身朝江侨雪疯狂挤眉弄眼，江侨雪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走廊对面那扇半开的门上。
门里，一个穿灰色家居服的男人正端着咖啡杯，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
沈渡朝苏棠微微点头，然后端着咖啡杯转身回去了。
门关上了。苏棠猛地把江侨雪推进屋，关上防盗门，压着嗓子叫了出来：“他——他怎么在这儿？对面？他对面？”
“搬过来了。”
“搬过来了？！”苏棠把水果袋往茶几上一扔，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他疯了？他——冯叙时知道吗？”
“当然知道。”江侨雪的声音很平静，“眼看他搬得家，这两天，天天都能看到。”
苏棠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那冯叙时……他不管？”
“也得服管啊。”
“……说的也是……”
苏棠说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沈渡，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了，谁能想到在外雷厉风行的沈总竟然能做出这么没皮没脸的事情来！”
江侨雪捏着眉心，无奈摇头，别说苏棠没想到她也没想到。
“不过，冯叙时呢？还有，你不是说那个姐姐也搬来这边一起住了吗？”苏棠环视四周，没见人影。
“他们今天一早有事出去了，说是晚点回来。”
“你也真放心让他们两个一起出去，”苏棠撇嘴，“怎么也是初恋对象，你现在又是他未婚妻，且并不准备分手，你不怕冯叙时旧情复燃？”
江侨雪一愣，这……她没想过，从来没想过，不过在她内心里，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那肯定是选择成全啊？不然呢？
苏棠从她犹豫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内心，叹了口气：“果然，要是放在沈渡身上，你才不这么大度呢。”
江侨雪扯扯嘴角。
“不过我今天来是要跟你短暂道个别。”苏棠说。
“道别？你要去哪儿？”
“法国那边我之前牵头的画展出了一点问题，需要我出面，我大概会离开一个星期左右处理这件事，你放心，基金会那边基本已经敲定是你了，不会有变故，我一个星期以后就回来。”
“好，那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咱们随时联络。”
苏棠走的时候，在走廊里停了一下。
对面的门关着，灯没亮。她瞪了那扇门一眼，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看不看得见。电梯来了，她走进去，门关上之前，又探出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还是关着。
“算你识相。”她嘀咕了一声。
江侨雪送走苏棠，回到客厅。
房间只剩她一个人，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苏棠那句“要是放在沈渡身上你才不这么大度”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她不想承认，但好像是真的。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没有备注的号码。
好吧，她现在已经能背下来沈渡的号码了，即便没备注。
“苏棠走了？”
江侨雪看着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她好像不太喜欢我。”
江侨雪盯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你才发现？
她没有回。
他又发了一条：“没关系。我喜欢你就行。”
江侨雪把手机扣在桌子上，深吸一口气。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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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冯叙时和宋清词回来了。
两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宋清词把孩子抱进房间，冯叙时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
他们今天是去见线人的，能证明周野婚内出轨且家暴，但显然结果不太好。
“不愿意作证？”江侨雪给两人分别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
宋清词点头苦笑：“周野有钱有势，我连个许诺都没法给人家，又没有必胜的把握，人家凭什么信我。”
冯叙时握着手机，在客厅来回走了两步，犹豫道：“要不然……咱们去趟瑞士。”
此言一出，宋清词和江侨雪一起看向他。
前者眼中透着诧异，后者则是疑惑。
冯叙时看向江侨雪解释道：“周野曾经的私人助理，跟了他七八年，最近听说被他辞退了。那个人手里有周野转移婚内财产的证据，还有他在国外家暴清词的视频。”
“他在瑞士？”
冯叙时点头：“在瑞士，前两天联系到的，他说他手里有完整的财务流水和银行转账记录，还有周野在国外私下转移财产的凭证，这些东西足够让周野在法庭上翻不了身。”
“可他不敢出庭作证。”宋清词接过话头，“他怕周野报复。”
“所以咱们才要亲自去见，好好争取一下。”冯叙时说，“这是你现在唯一的胜算了，以咱们现在的情况，自保不被他泼脏水已经是极限了，必须得主动进攻。我跟他这两次通话能察觉出对方在犹豫，他说只跟你本人交易，咱们必须去。”
宋清词垂眸思索片刻，咬牙：“好。”
江侨雪沉默，这意味着冯叙时他们要出国，而且不是一两天的事。
“去几天？”
“至少一周。如果顺利的话如果不顺利——”他没说下去。
“但是苒苒，那么远的路，我怕照顾不过来，她在路上出事……”宋清词面露为难。
“清词姐你别担心，苒苒留下来，我会照顾的。”江侨雪连忙保证，察觉得气氛紧张又连忙打哈哈，“再说了，你们两个出门带着苒苒，让周野的人拍到更要说你们私奔了，这下把孩子留下，还能当人质。”
一句话让另外二人都笑了出来，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
做完决定，两个人就定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非瑞士。
用冯叙时的话来说，迟则生变。
第二天一早，冯叙时和宋清词就出发了。
宋清词在门口抱着一脸懵懂的苒苒，眼眶红了。
“苒苒乖，听侨雪阿姨的话，妈妈过几天就回来。”宋清词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站起来，看着江侨雪。“侨雪，麻烦你了。”
“姐，你说这些干什么。”江侨雪握住她的手，“你放心去。苒苒有我。”
宋清词的眼眶红了。她没让眼泪落下来。
“那个人说，他手里还有周野在国内贿赂官员的证据。”她的声音有些涩，“如果能拿到那些，周野不仅会失去抚养权，还可能面临刑事调查。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江侨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为什么一定要亲自去。不单是为了证据，更是为了彻底摆脱那个噩梦。
“姐，你去。苒苒交给我。”
宋清词抱了抱她。“谢谢你，侨雪。”
冯叙时站在门口看着江侨雪。
“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不要开门让他进来。”
江侨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到底是不放心苒苒，还是不放心我？”
冯叙时深深地看了一眼江侨雪。
“当然是你。”
目光定定的，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她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