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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妖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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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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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楼处的两名官兵看向马背上的男子,一脸疑惑,“那人谁啊?” “不认识。” 二人只觉莫名其妙,瞧着天色已暗,到了换值的时辰,便命人关了城门。 城门“吱呀”一声重重合上,士兵们刚放下门后的粗重木栓,正要引燃城楼火盆,便听城门一声巨响,似有重物撞了上来。 将猝不及防的几名官兵,吓得身形一震、面面相觑。 待官兵将门口火盆引燃,打开那城门,却又不见门口处有东西在。 只是那厚逾一尺、重逾千斤的铁门,却多出了一个大凹坑和几道纵深的裂口...... 几名官兵面色顿时变得冷肃起来,欲再寻找那纵马入城的男子询问一二时,却早已不见其踪迹。 进了城,章砚山的神经依旧紧绷着。 手中已染成赤红色的佩剑,剑锋边缘早已卷刃,他却仍不敢松手。 刚拐过一条街道,却见身下的马儿腿脚一软,立时倒地不起,顺势压在了章砚山的小腿上。 章砚山竭力抽出马身下的腿脚,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查看自己的伤势,试图将马儿再次驱赶起来,却见马嘴里直吐白沫,再也无力行走。 “这马怎么了?染病了吗?” 周围百姓纷纷围观着一人一马,对着满身血迹、狼狈不堪的章砚山开始评头论足。 章砚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抓住一名百姓问道,“此地距镇北王府还有多远?” 那百姓被章砚山的一脸血痂吓到哆嗦,颤声道,“不...不远,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拐过前方路口便是。” 章砚山放开那百姓,道了声谢,跌跌撞撞地奔往街道尽头。 来到一处高门大宅前,见到“镇北王府”四个字,章砚山用尽最后的力气,拖着步子迈上台阶,叩响了王府门环。 等了许久,只听大门后有了门栓拉动的声响,随后一个小厮探出头来。 “何人叩门?” 章砚山拱手道,“在下云台县县衙捕快,奉高澄县尉之命,有紧急军情呈报镇北王将军,还望为在下通传一声。” “将军和夫人还有几位小姐,都入宫参加陛下亲设的庆功宴了,今日一早便出发了,还请回吧。” 小厮说完,便要关门谢客。 章砚山赶忙伸手拦住,“那将军何时回府?” “陛下设宴款待,说是大宴三日,加上往返的日子,少说也要耽搁十来天,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小厮说完,欲再度关门,章砚山却没有收回拦门的手臂,正声道,“不能等,在下云台县县衙捕快章砚山,云台县百姓数百人被屠,却连同官兵十几人集体遇害,村民被感染后,还会同化为吃人的妖物。 如今整个云台县,几乎沦为了妖物的地盘,你将我拒之门外,若误了大事,你担得起这罪责吗?” 小厮听闻章砚山提到妖物一词,顿时以一种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章砚山。 但也不愿担责,更不敢托大,赶忙跑去将府中丁管事叫了出来。 丁管事走到门边,见此人虽然身着捕快官服,却是狼狈不堪,不禁有些生疑,却也面色恭谨地行礼道,“不知公子,可有能证明身份的文书或是信物。” 章砚山从怀中掏出勘验记录,“看见了吗,这上面有云台县县尉的印信,赶快修书一封,寄给你家将军,此事关乎我大钺朝所有君臣百姓的性命,耽误不得。” 丁管事眯着老眼,将信将疑地接过他手中的勘验记录,见上面确有印信,忙躬身将章砚山请进府内大厅,“还请章公子稍作歇息,小人这便准备笔墨纸砚。 不过老奴,只能为公子将信笺送到秦夫人的兄长府中,也就是御史台的秦大人家中,章公子意下如何?” “也可。” 章砚山奋笔疾书,匆匆写好书信,便绑在灰鸽的腿上,将其放出笼去。 章砚山松了口气,多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却不料眼前一黑,险些便要摔倒。 丁管家赶忙将其扶住,命小厮去请郎中、收拾客房,让他在王府住下,等将军回府。 章砚山睁开双眼,虚弱地摆了摆手,“不可,我不能在此地停留太久,恐怕会给你们招来杀身之祸,城楼过矮,那些东西...轻而易举便能越过。 我要前往皇城,亲自将东西交入你家将军手中,才能说服朝廷,出兵镇压。” 丁管家看过章砚山亲笔写下的书信内容,知晓他口中所说的“那些东西”是何物,不由得有些匪夷所思。 “那本禁书,老奴也见过,只是其中所描述的那妖物,是当真存在吗?” 章砚山苦笑着道,“在我亲眼见到前,我也不信。” 说罢,章砚山撑着身子再度起身,辞别了丁管家,出了王府。 丁管家见其鞋边早已磨破,忙叫住他,命小厮为章砚山找来一双崭新的长靴和两瓶伤药,以及少许干粮,又牵来一匹马,将缰绳递到他手中。 “这靴履的尺码,我瞧着应和章公子的差不多,是我们平常下人穿的,虽然料子差了些,但也好歹是崭新的,能护住脚,还请章公子勿要嫌弃。” “怎么会?!” 章砚山心头一热,对丁管家诚挚地拱了拱手,“多谢丁管事相助,在下感激不已。” 丁管事却摆摆手,和蔼一笑,“老奴只是按照王府惯例办事,若将军和夫人在,还会设盛宴款待公子呢。 既然章公子急着赶路,老奴便只能为章公子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章砚山颔首,想到城外的妖物,又对丁管事道,“在将军还没回来前,您让王府所有人不得出城,尤其是晚上,再多点些灯笼,将王府照得越亮越好。” 丁管事微微点头,“夜晚城中宵禁时间早,即便想出城也是出不去的,老奴深知公子一片好意,多谢提醒。” “那便好,再会。” 二人躬身拜别后,丁管事看着章砚山疾驰而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站在原地好片刻后,正要抬脚进王府,却听身后城楼的方向,忽然传来喧闹之声,还夹杂着哭喊声。 丁管事眯缝着老眼,张望半天也没能瞧个明白,便唤出了先前开门的小厮,“你去东街瞧瞧,发生了何事?” 小厮领命而去,不多时,只见小厮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径直冲向王府内,语无伦次道,“妖!是妖!吃人了、死了好多人......” 丁管事面色一变,立刻钻进王府大门,“快!将所有重物搬来,将门堵上。” 丁管事拧着眉头,原地指挥着手忙脚乱的一众小厮和丫鬟,突然间想起章砚山临走前所说的话。 “快去把库房的所有灯笼拿出来,将王府照得越亮越好!” 府中下人听命行事,很快便点亮了上百个灯笼,登时将黑夜中的王府,照得亮如白昼。 丁管事听着外面街道上的哭喊声,凑到门缝处一看,只见几只模样怪异的黑影,正拖着一具尸体缓缓跨上了王府台阶。 丁管事顿时双目圆睁,骇然转过身来不敢再看。 又悄声命人将柴火搬到院中空地,大片引燃...... 章砚山策马出了西城门,对击退妖物一事,心中忽地燃起了希望。 以往只听说镇北王深得民心,却从未与其有过交集。 今日一见,王府奴仆尚且温和待人、进退有度,想来镇北王,应是个体察民情的好官。 ...... 皇宫勤德殿中。 文臣武将列坐两侧,案上的赤鲤银盘盛满了玉食珍馐。 群臣推杯换盏,舞姬衣袂翩跹,丝乐之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 钺帝看着台下的付世勋,笑着道,“爱卿啊,以往你打了胜仗,朕封赏给你的都是些俗物,总觉得无甚新意。这一次,朕要赏给你的东西,你定会喜欢,猜猜是什么?” 付世勋站起身来,面向龙椅之上的钺帝,恭敬而拜,“微臣愚钝,还请陛下明示。” 钺帝哈哈大笑,对着一旁的内侍拍了拍手。 内侍躬身退下,走向侧殿。 不多时,便引着秦玉卿母女几人,徐徐而出。 付世勋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复杂的神色,旋即被喜悦所取代,赶忙躬身拜谢,“陛下此份封赏,当真是独一无二,微臣谢过陛下。” “爱卿满意就好。” 钺帝龙颜大悦,转头对着一众内侍道,“为秦夫人和几位小姐赐座。” 待母女几人行至付世勋的席位上,内侍已经搬来了几张案几和锦垫,放在提前留空的付世勋席位旁边。 秦玉卿多日未见自家夫君,此刻相见,免不了一番嘘寒问暖,脸上尽是掩藏不住的喜色。 付清漪和付婉兮姐妹二人,笑盈盈地对着父亲付世勋行了礼、落了座。 付蓁月和付玖,却是直接将付世勋围在席位上讨要礼品,付世勋将袖中竹笼悄悄递给付蓁月,低声道,“别让你娘知道是我给你的。” 付蓁月心领神会地冲着父亲俏皮地眨了眨眼,比了个封口的手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席位上。 付世勋继而搂着小女儿付玖,揉搓起她的脸蛋来,满眼都是怜爱。 一家人其乐融融。 唯有对侧的秦玉曜和秦玉宴二人,看着自己的傻妹妹和妹婿,眼底满是忧思。 “世勋回京前,我让你传给王府的消息,可送出去了?” 秦玉宴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兄长,“早已传出去了,但见小妹如今这模样,咱们那消息,怕是送迟了。” 瞧着其余群臣皆是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秦玉曜隐隐担心今晚的宫宴,怕是不会太平。 付蓁月提出和付玖调换位置,坐到了末席去,此刻正伸着脑袋四处张望,又用手指戳了戳身前的付清漪。 “长姐,你入过宫,能不能告诉我哪位才是皇后啊?都说皇后娘娘容貌姝丽、举世无双,可我瞧着那女子,也就......” “注意言辞,当心祸从口出。” 付清漪扭头打断了付蓁月还未说出口的话,低声嘱咐道,“陛下身侧,只有两位皇子和安和公主在列,皇后娘娘方才只匆匆露了一面,想来是有要事,提前离了席。 你切勿再胡乱猜度、惹人非议。” “噢~知道了。” 付蓁月撇撇嘴,将脑袋缩了回去,夹起桌上的一块葱油鸡肉,撕成小块,偷偷放进袖中。 付清漪稍稍将身子往后靠了靠,悄悄拔掉了头上的几支钗环放进袖中,顿觉脖子松快了不少。 平日练武,穿劲装的时候偏多,今日穿戴这一身华服首饰,只觉全身各处都绷得难受。 见一旁的付婉兮,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桌上的珍馐玉液,举止颇为得体。 不由好奇问道,“顶着这发髻,你脖子不酸吗?” 付婉兮微微摇头,只朝着付清漪温婉一笑。 收回目光时,却正好与斜对面的男子视线相撞。 男子长相俊魅,只勾唇一笑,对着付婉兮举了举手中酒杯。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似乎带着某种吸引力,令付婉兮不敢再与之对视。 想起长姐方才提起过,皇上有两位皇子在列,瞧着年岁,此人应是大皇子夙昭无疑。 付婉兮举止妥帖地朝着大皇子微微颔首,眼神略显慌乱地低下头去,却是不敢再看向对侧。 大皇子两眼直勾勾地盯着付婉兮,眼神玩味。 龙椅之上的钺帝,将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瞧得清清楚楚。 带着玉扳指的手指,在桌面轻敲几下后,忽而释然一笑。 “诸位爱卿放开了喝,今夜不醉不归,待你们喝好了,朕要宣布一件大喜事。” “那就提前恭贺陛下了。” 付世勋站起身,高举酒杯,一口饮完杯中酒水。 秦玉卿瞧着付世勋被晒得黝黑的脸颊,又新添了几道伤疤,满眼都是心疼。 夹了一块泛着油光的鲜嫩鱼肉,放在付世勋碗中,“多吃些,都瘦了。” 付世勋扭头朝她一笑,暗自轻握住她的手,“夫人操持家中事物,也辛苦了。 我为夫人和几个丫头买了不少好东西,三丫头方才扭着我,要去了她的那份,待席后,我再命人将你们的送来,你们定会喜欢的。” 说罢,又附耳到秦玉卿身边道,“夫人今日...格外耀眼。” 秦玉卿脸色一红,顿时羞赧地低下头,将手掌挣脱出付世勋的手心,掐住了他腰间软肉。 嗔斥道,“这么多人看着呢~” 付世勋眉眼一皱,连喊“夫人饶命”。 秦玉卿又拾起筷子,挑了一小块甜醋口的排骨,夹到付玖的碗中,侧目四望,却不见付玖人影。 她赶忙叫住付婉兮身旁的付蓁月。 正给毒蝎喂食的付蓁月,闻言吓一激灵,忙捏住袖口,佯装自然地扭头,对秦玉卿笑道,“娘亲,何事?” “玖儿在你旁边吗?” 付蓁月摇摇头,“她方才内急,说是如厕去了,还没回来吗?” “你这孩子,也不知道陪她一道前去,这要是万一出了岔子,我拿你是问。” 付蓁月撇撇嘴,低声嘀咕道,“她找不到回来的路,跟我有什么关系......” 身后随侍的林嬷嬷,忙上前应道,“夫人莫急,老奴这便去接四小姐回来,想是初来宫中,不熟悉此地,绕了路了。” “快去吧,随意离席可是大不敬,快些将她找回来。” 林嬷嬷匆匆离席,问清了殿旁所设净房的位置,一路找去,却并未瞧见付玖在净房内。 林嬷嬷不熟悉宫中路线,便要回殿中复命,不曾想刚踏出净房,却听净房后有人交谈。 “皇后娘娘要的药可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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