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心中暗暗着急，站在他的角度，潘老歪这王八蛋自然是不敢杀人的，但是何平安和牢头未必会这么想。
毕竟，潘老歪现在的形象，不管怎么看都是那种除了好事什么都敢做的流氓败类。
潘老歪疑惑的看着李衡，纳闷的问道：“这……那我是说杀了，还是没杀啊？”
这话一出口，李衡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他奶奶的！怎么听起来好像他在弄虚作假一样！
果然，牢头看着李衡的眼神就变了，连何平安的神色都变得警惕了起来。
“你问我干什么？杀人还是没杀人！你自己心里没数？！”
李衡气的差点一脚踹过去，好不容易是让理智占了上风，说道：“杀人了就承认是自己杀的，没杀人就替自己喊冤，就这么简单！”
“哦！人就是我杀的！”
潘老歪突然反应了过来，把胸脯拍的嘭嘭作响，一副很自豪的模样，道：“爱咋咋的！出来混！为了我洪英帮的兄弟，两肋插刀！肝脑涂地！！”
李衡瞬间石化，他真真是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
一个为了银子甘愿卖掉女儿的烂人，究竟是什么人物给他洗脑，能把他变成一个如此讲义气的江湖人。
不过，他仍然不相信人是潘老歪杀的，便悄悄对何平安使了个眼色。
牢头叹了口气，说道：“大人你也听到了，在何大人的治理下，咱们东明镇上是不会出现冤假错案的。”
何平安笑看了李衡一眼，说道：“李衡，事情既然已经查清了，咱们就回去吧，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付出太多。”
李衡看了一眼牛逼哄哄的潘老歪，语气复杂的说道：“牢头，跟你商量个事，最后这段日子，让他过得舒服一点。”
“潘老歪，你虽然是个烂人，但毕竟是巧巧的亲爹，上秋砍头的时候，我到县里亲自给你收尸，免得巧巧看了伤心难过。”
说完，李衡转身就要走。
潘老歪却陡然瞪大了眼睛，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还是母的。
最后这段日子，砍头，收尸！
这些惊心动魄的词，让他瞬间头皮发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大声喊叫起来：“李衡！你等会！砍头！砍谁的头？！”
李衡回头看了他一眼，讥笑道：“当然是砍杀人犯的头了，你既然杀了人，当然就要偿命了。”
“不！不可能！”
潘老歪愤怒的瞪着李衡，说道：“我们帮主的亲戚，就是咱们东明镇的镇守何平安！他已经帮我疏通了关系！只要关我两个月，就会把我放出去！”
“潘老歪啊潘老歪，这么大岁数，真的全活到狗身上去了？”
李衡轻轻摇着头，啧啧有声的说道：“看到我身边这位了吗？就是镇守大人何平安，在东明镇上，没有任何一个杀人犯，能逃的过菜市口那要命的一刀。”
潘老歪慢慢的看向了何平安，见他气宇轩昂，斯文中又透着霸气，就已经相信了三分之二！
再说李衡，更是完全没理由，大半夜到这里来折腾他！
噗通！
潘老歪立刻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说道：“人不是我杀的！我没杀人！我怎么敢杀人！”
“他们打起来的时候，我就躲到桌子底下去了，我连刀都没有碰过，怎么可能杀人……”
李衡和何平安对视了一眼，眼底浮现出一抹笑意。
没错，两人唱了一出双簧。
以何平安的眼力，自然不会看不出这潘老歪没有杀人的魄力。
两个随便几句话，果然就让潘老歪声泪俱下，彻底不装了。
牢头大惊失色，说道：“死刑犯要翻供，这……这事可就有些大了。”
李衡笑看了他一眼，说道：“牢头，此事现在就由我来负责了，你不用担心，无论如何，这个锅也不会扣在你的头上。”
牢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恕我眼拙，不知这位大人是……”
“我叫李衡。”
李衡颇为自信的说道，以他现在的名气，他不相信会有公家的人没听说自己的名字。
果然，牢头顿时肃然起敬，点头道：“原来是李大人。”
李衡的目光落在了潘老歪身上，说道：“给我单独找个地方，我要亲自审问他，看看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何平安看了李衡一眼，便带着牢头一块离开了。
“女婿……李，李衡啊，我真的成了死刑犯了？”
潘老歪还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问道。
李衡越看他越觉得上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呢？已经等着问斩了！今天我要是不来，只等着给你收尸就好了！”
“哎呦！不行！可不行啊！我不能死！我还没看见巧巧那丫头生娃呢！”
潘老歪眼珠子转了转，急声说道。
“行了，别跟我打亲情牌，你真在乎巧巧，也不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李衡冷冷的注视着潘老歪，那眼神让潘老歪瑟瑟发抖，有一种被完全看穿了的感觉。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能站出来替别人投案，那人肯定是给你许下了不小的好处吧。”
潘老歪惊讶的看着李衡，久久无言。
李衡冷笑了一声，说道：“不必这么看着我，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能不清楚？潘老歪，跟我说实话，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好，我说，我全都说！”
潘老歪使劲点了点头，咬牙切齿，下定决心的说道：“我没有杀人！那天跟长乐帮打起来的时候，我就躲到了桌子下面！”
“不瞒你说，其实我……我当时看见那么多人舞刀弄枪，我都吓得尿了裤子了，我怎么可能杀人呢？”
“别他娘的跟我喊冤了！我知道你没种杀人！！”
李衡有些不耐烦了，一眼瞪了过去，骂道：“说吧，是谁杀了人！想要嫁祸在你身上！！”
潘老歪狠狠的咽了口唾沫，吐出几个字：“我们帮主，王长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