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峰。
莫甘娜直接把路圣从窗户拽进三楼卧房。
动作粗暴，真把人往床上扔的时候，又硬生生收了力道。
“躺下。”
路圣刚挨着床板，就被按住肩膀。
“我真没事——”
“闭嘴！”
莫甘娜蹲在床边。
爱心尾巴在身后甩得飞快，左右乱抽。
她上下扫视路圣那张煞白的脸。
“还说没事，脸都白成什么样了。”
她伸出手指，点在路圣眉心。
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指尖渗入，飞速抚平神魂上的细微裂痕。
路圣察觉到这股能量的变化。
莫甘娜的本源之力脱离镇魔塔后，性质变得极其纯粹，温和中透着勃勃生机。
“你的本源……恢复得很快。”
“废话！本大人本来就很强，是被那破塔压制了几十万年！”
莫甘娜嘴硬，手上的动作却轻柔得很。
她现在还是元婴初期，但没了镇魔塔的限制，以后的提升空间根本看不到顶。
路圣闭上眼，运转功法。
反噬主要两点：道宝残缺导致灵力紊乱，强行切断器灵链接引发神魂震荡。
以他的体魄，一个月就能养好。
莫甘娜在床边蹲了大半个时辰。
确认路圣气息平稳，她才站起身，四下打量。
卧房干净整洁。
靠窗的木架上摆着一盆灵兰，花瓣上沾着水珠。
她合拢翅膀，走到窗边，推开窗扇。
落霞峰夜色沉沉。
遥远的太初城灯火通明，喧闹声隐隐传来。
莫甘娜以前跟着路圣，能接触外界。
但自由与束缚，心境截然不同。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夜风吹进来，撩起她的长发。
她下意识伸出手，去抓那阵风。
“感觉怎么样？”
莫甘娜猛地缩回手，背对着他。
“凑合。”
“还是镇魔塔里舒服。”
……
次日清晨。
路圣睁开眼。
莫甘娜蜷缩在床脚，抱着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
黑色紧身衣勾勒出小巧玲珑的曲线。
翅膀半张着。
她赤着脚。脚丫很小，脚趾白皙圆润，因为冷微微蜷缩。
路圣扯过被角，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丫。
起身下床。
胸口的灵力还有点乱，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走到窗边。
晨光正好照在手上，暖洋洋的。
手里捏着一枚玉符。
洛河留下的星光石信物。
他端详两眼，丢进储物戒指。
楼梯传来脚步声。
“相公？”
严舒婷在门外敲门。
路圣拉开门。
严舒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粥。
她穿着淡青色罗裙，腰身收得很紧，托出胸前饱满的轮廓。
递粥的时候，她微微弯腰，领口敞开，白腻的肌肤上沁着微光。
“燕儿说你昨晚回来脸色很差。我熬了灵粥，快趁热喝。”
“小事。道宝受了点损，修养几天就行。”
严舒婷偏过头，往屋里瞥了一眼。
正好看见床脚那一团。
两人对视。
严舒婷收回视线，脸上笑容温婉依旧。
“莫甘娜大人怎么在你的床上？”
路圣面不改色。
“她昨天刚脱离镇魔塔，没地方住，在床脚打了个盹。”
“哦。”
严舒婷继续笑。
路圣低头喝粥，不再多嘴。
越描越黑。
正喝着，莫甘娜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眼看见门口的严舒婷，又低头瞅瞅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
脑子转了两圈。
嗖！
她直接从床上弹起。
“本大人是来给他治伤的！治伤！别瞎想！”
严舒婷笑容不变。
“我什么都没说呀，莫甘娜大人。”
莫甘娜红温了。
嗖——
她直接从窗户飞了出去。
严舒婷走近，伸手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呀，什么时候把道宝弄坏了？”
“长话短说，我把莫甘娜从镇魔塔里解放出来了。”
严舒婷片刻后，她轻叹一声。
“你做得对。”
“不过，镇魔塔残缺，你的实力……”
“短期内会弱一些。”路圣语气坦然，“一个月后恢复。镇魔塔的修复得找同源材料。不急，现在东域太平，出不了乱子。”
严舒婷伸手帮他理好衣领。
“这一个月你安心养伤。宗门有太上长老和长老们撑着，落霞峰有我。”
她退开两步，想了想。
“莫甘娜大人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安排在落霞峰的客院。”
路圣点头。
严舒婷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拐角，她脚步一顿。
相公把莫甘娜放出来了。
这事……得好好跟燕儿和素素通个气。
消息传得飞快。
不到半天，太初圣地上下传遍了两件事。
第一件。
圣君亲传弟子桃夭，突破元婴期。
十八岁的元婴修士！
消息一出，整个东域炸锅了。
参加过丹道大会的炼丹师们集体失语。
当初那个在山脚下听讲的黄毛丫头，转眼已经站到了他们这辈子都够不着的高度。
第二件。
镇魔塔器灵莫甘娜，被圣君解放，重获自由。
这事知情面很窄，仅限于路圣的核心圈子。
但在这个圈子里，震撼程度一点不比桃夭突破小。
“莫甘娜前辈自由了？！”
齐衡白诧异。
“老弟为了放她出来，主动搞坏自己的道宝？”
他一时不知路圣是馋莫甘娜身子，还是真心帮助，半天憋出一句。
“重情重义！”
“不过老弟，你这一个月可别浪。”齐衡白满脸严肃，“镇魔塔受损，你战力掉了一大截。万一有人找麻烦……”
“所以这个月你给我盯紧点。”
路圣交代完，直接回了落霞峰。
……
一连几天，路圣待在落霞峰静养。
白天运功，晚上打坐，恢复速度比预想的快。
莫甘娜被严舒婷安排进客院。
但她根本不住那。
每天一大早，准时飘到路圣窗外，趴在窗台上往里瞅。
“你干什么？”路圣闭着眼。
“看你死没死。”
“……”
“没死就好。本大人去给你熬药。”
嗖地飞走。
半个时辰后，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回来。
药味极其刺鼻，辣得路圣差点掀桌。
“你往里面放了什么？”
“火辣椒灵果。”
“为什么放这个？”
“好喝啊！”莫甘娜理直气壮，尾巴翘得老高。
路圣捏着鼻子，一口灌下去。
到了第四天，莫甘娜不光熬药，还包揽了一日三餐。
名义上是一日三餐。
实际上就是把灵果、灵药、灵兽肉一股脑塞进锅里乱炖。
颜色千奇百怪。
邵燕儿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不明物体。
“莫甘娜大人，你这是在投毒吧？”
“什么投毒！这叫创意料理！”莫甘娜炸毛。
“这锅里绿的紫的黑的，都是些什么玩意？”
“营养均衡懂不懂！”
罗素素坐在旁边，端着碗，一筷子没动，保持礼貌微笑。
严舒婷面无表情地夹起一块黑炭状的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什么都没说。
修养第七天。
路圣体内的灵力紊乱恢复了六成，神魂稳固大半。
夜里。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准备运功。
窗户嘎吱一声推开。
莫甘娜飞进来，手里端着药碗。
“喝。”
路圣闻了闻。
没辣椒味了。
药汤清澈，透着淡淡的药香。
“进步了。”
“哼。”莫甘娜偏过头，“本大人让那个叫素素的教了两天。”
路圣几口喝完，放下碗。
抬头看她。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莫甘娜侧脸上。
紫色长发披在肩头。
双角泛着幽光。
紧身衣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浑圆的弧线。
赤足踩在地板上，脚踝纤细。
她站在月光里，翅膀微张，尾巴悠悠晃着，竖瞳倒映着路圣的影子。
几十万年的孤独。
被一颗灵果骗进镇魔塔，拿本源修补残破的道宝。
等了一代又一代。
终于等到了有缘人。
“莫甘娜。”
“干嘛？”
“谢谢。”
莫甘娜尾巴一僵。
她猛地扭头看向窗外，不自在。
“本大人不需要你谢。”
“本大人是四阶极品道宝器灵，伺候主人是分内的事。”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
不对。
她不是器灵了。
她是自由身。
那她为什么还天天跑来端茶倒水、熬药做饭？
莫甘娜陷入自我怀疑。
路圣看着她纠结的表情，主动开口。
“你现在自由了。不想待在太初圣地，去哪都行。”
莫甘娜猛地回头。
“谁说本大人要走了！”
她直接炸毛，翅膀扑腾两下。
“本大人走了，谁给你熬药？谁给你看门？谁帮你推演天机？你那几个道侣加起来都没本大人好使！”
路圣失笑。
“你乐意就行。”
莫甘娜哼了一声。
飞到窗台上坐下。
收起翅膀，背对路圣。
月色洒在她肩头。
过了一会，她闷闷出声。
“那个大叔……初代主人。他临走前跟本大人说过一句话。”
路圣没接茬，静静听着。
“他说，等本大人遇到一个愿意放我走的人，就跟着他。”
“因为真正在乎你的人，才会给你离开的选择。”
莫甘娜转过头。
竖瞳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所以本大人选择留下。”
“行了行了！不准感动！”
她迅速扭回头。
“本大人困了！睡觉！不许偷看！”
路圣摇摇头，闭目运功。
落霞峰重归宁静。
窗台上，莫甘娜抱着尾巴缩成一团，翅膀当被子盖在身上。
呼吸渐渐平稳。
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