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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暗河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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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江,阿蓬江下游,无名荒滩。 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在沙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林银坛猛地坐起,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腥臭的河水。她顾不得擦拭脸上的泥沙,疯了一样在黑暗中摸索。 “队长!成局!何成局!”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被暴雨声瞬间吞没。 没有人回应。 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冷漠得令人心寒。 “在这里!我在这!”不远处,传来刘惠珍虚弱的声音。 林银坛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借着闪电的光芒,看到了趴在沙滩上的刘惠珍。她的一条腿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显然是断了,脸色惨白如纸,但手里依然死死握着那把巨镰。 “惠珍!你怎么样?”林银坛扶起她,声音带着哭腔。 “我没事……腿断了而已。”刘惠珍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流下,“其他人呢?”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一片……” “咳咳……痛死老子了……” 一阵**声从芦苇荡里传来。肖春龙像头死猪一样被冲了上来,怀里还死死抱着那把巨斧。紧接着是傅少坤、张海燕…… 众人陆陆续续被找到,除了刘惠珍断了腿,肖春龙断了两根肋骨,其他人大多是皮外伤。 唯独少了何成局。 “队长呢?”张海燕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茫然,“他不是断后吗?他应该在水里啊!” 众人沉默了。 那暗河湍急,水下暗礁密布,再加上溶洞崩塌…… 没有人敢说出那个答案。 林银坛呆呆地看着漆黑的河面,眼泪混着雨水流下。 “他不会死的。” 许久,她突然开口,声音虽然颤抖,却异常坚定。 “那个混蛋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他答应过我要回去吃红烧肉的,没吃到肉,他怎么会死。” 她站起身,抹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惠珍,你的腿要处理。春龙,你还能走吗?” 肖春龙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死不了。只要还有一口气,老子就能砍人。” “好。”林银坛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队长把我们从地狱里推出来,不是为了让我们在这里哭鼻子的。他说得对,活下去,才有希望。” “现在,我是临时队长。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活着回到重庆基地,把进化会那群杂碎碎尸万段,给队长报仇!” “报仇!” 众人低吼,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 雨停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这是一片未知的荒野,四周是茂密的原始森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危险的气息。 林银坛搀扶着刘惠珍,走在队伍最前面。念灵瞳闭着眼睛,眉头紧锁,正在全力感知周围的环境。 “左边三点钟方向,有两公里外有一群生物聚集,数量很多,应该是尸群。”念灵瞳虚弱地说道,“右边是悬崖,过不去。我们只能往北走,那边……有一条废弃的公路。” “走。”林银坛言简意赅。 众人默默前行。 失去了何成局这个主心骨,队伍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以前有他在,天塌下来都有那个十五丈高的巨人顶着,大家只需要负责输出和喊“666”。 现在,天塌了,巨人倒了。 他们必须自己扛。 中午时分,众人终于找到了那条废弃的公路。 公路上长满了杂草,几辆锈迹斑斑的汽车横在路中间。 “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林银坛从背包里掏出一块被水浸泡过的压缩饼干,递给刘惠珍。 就在众人刚准备坐下时,念灵瞳突然脸色大变,猛地睁开眼。 “小心!有埋伏!” “咻——!” 一颗狙击子弹带着刺耳的啸叫声,瞬间击穿了肖春龙脚边的地面。 “敌袭!找掩护!” 林银坛反应极快,一把将刘惠珍推进路边的排水沟,自己则翻滚到一块巨石后。 “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从公路两侧的树林里响起。 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打得众人抬不起头来。 “是进化会!他们追上来了!”傅少坤躲在车后,怒吼道,“这群孙子,竟然用热武器!” “这群杂碎,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吗?”肖春龙双眼赤红,手中的巨斧嗡嗡作响,“队长不在,老子照样砍翻你们!” “别冲动!”林银坛冷静地观察着局势,“对方至少有二十人,而且有两挺机枪压制。硬拼我们吃亏。” “那怎么办?等死吗?” “念灵瞳,能找到他们的狙击手位置吗?” 念灵瞳闭上眼,精神力像触须一样蔓延出去。 “三点钟方向,那棵大树上。还有一个……在九点钟方向的水塔上,那是指挥官。” “春龙,惠珍。”林银坛看向两人,“你们能吸引火力吗?” “瞧好吧!”肖春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老子皮糙肉厚,正好给他们松松骨!” “惠珍,你的腿……” “死不了。”刘惠珍咬着牙,用布条死死勒住大腿,“只要能动,我就能杀。” “好。听我口令。” 林银坛深吸一口气,猛地探出头,手中的长刀甩出,精准地切断了最近一名敌人的喉咙。 “动手!” 肖春龙怒吼一声,像一辆坦克般冲了出去,手中的巨斧挥舞得密不透风,竟然真的挡住了不少子弹。 “哒哒哒!” 敌人的火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就是现在!” 刘惠珍忍着剧痛,身形如鬼魅般在草丛中穿梭。虽然断了一条腿,但她的速度依然快得惊人。 “死!” 巨镰划出一道寒光,那名躲在水塔上的指挥官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脑袋就飞了出去。 “指挥官死了!撤退!” 剩下的敌人见状,顿时慌了神。 “想跑?晚了!” 林银坛从巨石后跃出,手中的长刀化作死亡的舞者。 这是一场屠杀。 失去了指挥官的进化会小队,在巨人小队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精英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地上躺满了尸体。 肖春龙身上多了几个弹孔,鲜血直流,但他却笑得像个疯子。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林银坛走到那名狙击手的尸体旁,搜出了一个通讯器。 通讯器里,传来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猎鹰小队,汇报情况。目标是否清除?” 林银坛按下通话键,声音冷得像冰。 “猎鹰已死。告诉你们的主子,洗干净脖子等着。巨人小队……回来了。” 说完,她捏碎了通讯器。 “我们走。” 林银坛转过身,看着众人。 “去最近的城镇,找车,回家。” “回家。” 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那条蜿蜒的公路上,夕阳如血,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重庆,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G65包茂高速入口。 曾经拥堵不堪的收费站如今只剩下残垣断壁,几辆报废的轿车横在路中间,被疯狂生长的野草缠绕,像是一具具被时间遗忘的钢铁尸骸。 “轰——轰——!”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打破了荒野的寂静。 一辆经过粗暴改装的黑色猛禽皮卡,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咆哮着冲出了路边的树林。 车头焊接着厚重的铲雪板,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肉块和碎骨;车顶架着一挺用钢管和铁皮拼凑起来的简易机枪;车身两侧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武器——铁锹、砍刀、甚至还有几根不知从哪拆下来的螺纹钢。 驾驶座上,肖春龙光着膀子,脖子上挂着一条沾满油污的毛巾,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正拿着一瓶不知从哪搜刮来的二锅头,猛灌了一口。 “爽!真他娘的爽!” 肖春龙打了个酒嗝,脸上满是癫狂的笑意,“这玩意儿比老子的两条腿快多了!队长要是还在,肯定得羡慕死我!” 副驾驶上,林银坛正在擦拭手中的长刀,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硬。 “少喝点,留点神。”林银坛冷冷道,“念灵瞳说后面有尾巴,而且是很硬的尾巴。” “怕个球!”肖春龙把酒瓶往仪表盘上一顿,“老子现在可是车神,谁来谁死!” 后车厢里,傅少坤正在调试那挺简易机枪,张海燕则紧紧抱着昏迷的刘惠珍。刘惠珍的高烧一直没有退,断腿处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处理,但在缺乏抗生素的情况下,感染是致命的威胁。 “银坛姐,惠珍姐的温度越来越高,必须尽快赶回基地,或者找到医院。”张海燕带着哭腔说道。 “再坚持一下。”林银坛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空,“过了前面的乌江大桥,就是涪陵地界,那里应该会有基地的巡逻队。” “滴滴——!!!” 就在这时,念灵瞳尖锐的示警声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三点钟方向!距离两公里!速度极快!是装甲车!三辆!还有一辆重型坦克!” “什么?!”肖春龙瞪大了眼睛,“进化会那帮孙子把老本都掏出来了?连坦克都开出来了?” “别废话,踩油门!”林银坛吼道。 “坐稳了!老司机要飙车了!” 肖春龙猛地一脚油门踩到底,猛禽皮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排气管喷出黑烟,速度瞬间飙升到了一百二。 后视镜里,三个黑点迅速放大。 那是三辆改装过的重型装甲运兵车,车身漆黑,涂着进化会那诡异的红色眼睛标志。而在它们中间,一辆经过魔改的96式主战坦克正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那黑洞洞的炮管,正缓缓转向猛禽皮卡。 “我靠!玩真的啊!”肖春龙怪叫一声,猛打方向盘。 “轰!” 一发高爆弹在猛禽皮卡左侧五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车身掀得离地半米,重重落下。 “咳咳咳……”车里的众人都被震得七荤八素。 “老肖!你会不会开?往山上开啊!”傅少坤在后车厢里吼道,手里的机枪已经开始预热。 “山上全是石头,这车底盘低,会托底的!”肖春龙大喊,“而且惠珍还在后面,颠不得!” “那就跟他们拼了!”傅少坤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简易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打在装甲车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没用的!那装甲太厚了!”张海燕急道。 “那就打履带!打履带!”念灵瞳大喊。 “好嘞!”傅少坤调整枪口,对准最后面那辆装甲车的履带。 “噗噗噗!” 几发子弹精准地击中了履带销,那辆装甲车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履带断裂,失控撞向了路边的护栏,翻滚着坠下了悬崖。 “好!干得漂亮!”肖春龙吹了个口哨,“还剩两辆加一辆坦克!” “小心!坦克要开炮了!”念灵瞳尖叫。 坦克炮塔转动,炮口再次锁定了猛禽。 “坐稳了!” 肖春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盘,车子竟然直接冲下了高速路,冲进了旁边的一片玉米地。 “轰!” 炮弹在公路上爆炸,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猛禽在玉米地里疯狂颠簸,玉米秆像雨点一样打在车身上。 “老肖,你疯了?这前面是乌江!没路了!”林银坛看着前方的悬崖,脸色煞白。 “谁说没路?”肖春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前面是乌江大桥的引桥,虽然断了一半,但老子算过了,只要速度够快,能飞过去!” “你算过了?你拿什么算的?你的啤酒肚吗?!”傅少坤崩溃大喊。 “信我!我是车神!” 肖春龙怒吼一声,油门焊死。 猛禽皮卡像一颗黑色的炮弹,冲出了玉米地,冲上了那段断裂的引桥。 断桥前方,是几十米宽的深渊,下面是滚滚乌江水。 而对岸,正是进化的装甲车队。 那辆坦克似乎没料到这群疯子敢玩这一手,炮塔转动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猛禽冲过来。 “给老子……飞!!!” 肖春龙按下了仪表盘上的一个红色按钮——那是他刚在路边废车场找到的氮气加速系统。 “嗤——!” 蓝色的火焰从排气管喷出。 猛禽皮卡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林银坛紧紧抓着扶手,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江水。 张海燕死死护住刘惠珍。 傅少坤闭上了眼睛。 “砰!” 一声巨响,猛禽重重地砸在对岸的公路上,悬挂系统发出一声哀鸣,差点散架,但终究是落地了。 “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叫技术!”肖春龙狂笑着,还没来得及得意,脸色突然一变。 “卧槽!刹车失灵了!” “什么?!” “刚才那一下落地太猛,把刹车油管震爆了!”肖春龙疯狂踩着刹车踏板,但毫无反应。 而此时,前方一百米处,就是进化会的那辆坦克和剩下的一辆装甲车。 它们正堵在路中间,黑洞洞的炮口直指冲过来的猛禽。 “完了……”傅少坤瘫坐在地上。 “没完!” 林银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老肖,撞过去!惠珍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好!那就一起死!”肖春龙也是发了狠,猛地一打方向盘,猛禽皮卡没有减速,反而加速冲向那辆装甲车。 “想撞死老子?做梦!”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疯狂扫射。 “噗噗噗!” 猛禽的挡风玻璃被打碎,肖春龙肩膀中了一枪,鲜血直流。 “去死吧!” 就在两车即将相撞的瞬间,林银坛突然推开车门,身形如燕般跃出。 她在空中借力,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光。 “重力场·聚焦!” 虽然她不是何成局,但作为何成局的女友,她在长期的相处中也领悟了一丝重力异能的皮毛——虽然只能作用于自身和接触的物体。 她将自己的身体重量瞬间增加了十倍,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装甲车的车顶上。 “咔嚓!” 车顶被砸出一个大坑。 林银坛顺势滚落,长刀狠狠刺入驾驶室的缝隙。 “啊——!” 驾驶员惨叫着捂住喉咙。 装甲车失控,猛地撞向旁边的坦克。 “轰!” 两车相撞,引发了一连串的爆炸。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气浪将林银坛掀飞出去。 “银坛!” 猛禽皮卡擦着爆炸的边缘冲了过去,肖春龙一脚踹开车门,跳下车,冲过去接住了半空中的林银坛。 两人滚作一团,灰头土脸。 “咳咳……没事吧?”肖春龙看着怀里的女人,傻笑道。 “死不了。”林银坛推开他,挣扎着站起来,“快走,坦克里的人可能还没死。” “不用走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火焰中传来。 那辆坦克的舱盖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浑身燃烧着火焰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巨人小队这群残兵败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真是精彩的表演。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恐怖的火球。 “自我介绍一下,进化会西南分部执行官,代号"炎魔"。五阶巅峰,火系觉醒者。” “你们,有荣幸死在我的火焰下。” 林银坛握紧了刀,挡在众人身前。 “想杀我们?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是吗?”炎魔冷笑,“那如果加上这个呢?” 他打了个响指。 四周的树林里,突然走出了密密麻麻的身影。 那是丧尸。 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身上燃烧着火焰的变异丧尸——烈焰行者。 足足有上百只。 “绝望吗?”炎魔张开双臂,“这就是进化的力量。” 林银坛咬紧了牙关。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就在众人准备殊死一搏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刘惠珍突然动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原本黑色的瞳孔,此刻竟然变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就像……何成局一样。 “谁……敢动……我的队员……”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从她嘴里发出。 “轰!” 一股恐怖的气息,以刘惠珍为中心,猛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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