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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军队集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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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烈把集训通知贴在三十二组宿舍楼下的公告栏里时,何成局正在食堂里帮张海燕搬米。不是他想搬——是张海燕跟军需官老周吵了一架,说军粮配给的杂交稻米焖饭不出油,必须用大理本地的小粒香米。老周说本地米早没了,张海燕说苍山脚下还有几家农户地窖里有存粮,她带人去挖过。老周最后同意了,条件是张海燕必须用军粮配给的面粉给他蒸一笼破酥包子。张海燕说破酥包子要猪油,老周就从冷库里调了半斤冻猪油。何成局搬的那袋米就是老周从库存最深处翻出来的最后半袋本地香米。 “集训时间是今天上午八点,地点在体育中心外围新设的洱海水上训练场。科目:战术配合。参训人员:三十二组全体队员。备注:需携带全套单兵装备,包括军方刚配发的制式冷兵器。”何成局把公告栏上的通知念了一遍,转头看向坐在宿舍楼门口磨刀的刘惠珍。 刘惠珍的短刀在矿坑一战中全部打光了。她从体校器材室里翻出来最后几根废旧标枪尖,用谢海活的砂轮机自己打了三把新刀。刀身比之前的略窄,开了双刃,握把缠着从军方医疗站拿的透气胶带——林若雪说这胶带是给伤员固定夹板用的,刘惠珍说胶带就是胶带,贴伤口和缠刀柄都是粘东西,没区别。林若雪想了想,觉得好像有道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水上训练场。”刘惠珍把刀插进腰间刀鞘里,“洱海里有变异巨蜥,还有矿化心脏碎片在释放次声波。他们选在水上搞集训,是不是故意的?” “肯定是故意的。”肖春龙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新斧头扛在肩上。这把斧头是方烈从军方武器库里调给他的——不是消防斧,不是船工斧,是一把真正的军用破障斧。斧刃是特种合金钢锻的,斧柄是碳纤维复合材料,握把处有防滑纹理,斧尾配重块可以拆卸。肖春龙拿到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配重块拆下来掂了掂,说太轻,又装回去了。“方烈昨晚找我谈话,说洱海深处那几个大型热源信号还在,迟早要下水清剿。今天集训是提前适应战场环境。” “适应归适应,别真下水。我左肩的缝线虽然拆了,何秀娟说银皮肤新生组织在水下受压会增加撕裂风险。”何成局把矛头铁管从墙边拿起来。矛尖上那块被矿化母体核心外壳崩掉的缺口已经被他用军方配发的金刚石磨石重新修整过,刃口比之前更锋利,涂层也从松脂提取物换成了军方配发的制式防腐蚀涂层——林超说这种涂层比他的松脂配方差远了,但胜在不用从苍山上采松脂,直接发,管够。 水上训练场设在洱海西岸的一个废弃水上运动中心,距离才村码头不远。末日前这里是游客玩皮划艇和帆船的地方,岸边有几排更衣室和器材仓库,码头栈桥延伸到湖面几十米。军方把更衣室改成了临时装备库,器材仓库改成了战术教室,码头栈桥加固之后当成了水上突袭演练的出发点。 方烈站在栈桥尽头,脚边放着几个军用防水箱。他今天穿着紧身作战服,暗红色的前臂在晨光里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看到三十二组的人到齐了,他把防水箱一个一个踢开,里面装的是军用制式冷兵器配件——碳纤维矛杆替换件、合金矛尖、战术刀鞘、以及几套水下呼吸面罩。 “今天的集训科目:小队水上突袭协同。背景设定:洱海水域发现变异生物巢穴,三十二组作为突击小队,需要在速度型侦察、防御型掩护、力量型攻坚、感知型预警的协同下,完成从码头到目标水域的突袭并安全撤回。途中会遭遇模拟拦截——由其他异能小组扮演“蓝军”。不是真打,是演习。但演习中受的伤和真伤一样需要何秀娟缝——所以别太拼,也别忘了平时是怎么配合的。”方烈把水下呼吸面罩抛给何成局,“你左肩的伤刚拆线,今天不下水。在码头上当指挥。真正的队长迟早要选出来——今天这场集训就是你们自己选队长的第一场考试。” 何成局接过面罩,掂了掂,放在栈桥栏杆上。刘惠珍已经换好了紧身作战服,短刀插在腰间刀鞘里,正在活动脚踝。谢佳恒蹲在栈桥边缘往脸上撩水适应水温,撩一把哆嗦一下,说洱海十一月的表层水温比体校游泳池冬天还冷。肖春龙把破障斧扛在肩上,站在何成局旁边看着水面,忽然问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你说洱海底下那些大型热源信号——比矿化母体大还是小?” “宋岳说每一个都比巨蜥大。”何成局说。 “每一个?”肖春龙把斧头从肩上放下来,杵在栈桥木板上。 “侦察机热成像显示,深水区至少有两个独立的巨型热源,体积远超我们之前猎杀的任何变异体。宋岳推测是矿化心脏碎片掉进湖底后,被水生生物吞噬,产生了次生变异集群。”林银坛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来。她抱着一台军用三防笔记本电脑走过来,屏幕上显示的是今早侦察机最新传回的热成像数据。两个红色巨型热源在洱海深水区纹丝不动,形状不规则,不像生物体的轮廓,倒更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正在往外冒。“但它们不动——从首次探测到现在,一直没动过。可能是休眠状态,也可能根本不是生物,而是湖底的地热活动被矿化碎片催化后形成的异常高温区。不管是什么,迟早要下水确认。” “今天不下水。今天在码头练配合。”何成局把矛头铁管换到左手,“方教官,蓝军是谁?” “三组和七组。三组有个二阶速度型,跑得比刘惠珍还快一点——别不服气,人家是在成都军区受过专业跑酷训练的。七组有个三阶力量型,和肖春龙同阶,但用的是军方标准破障锤,比你的斧头长一截。蓝军的任务是拦截你们完成突袭,红军的任务是突破拦截到达目标水域并安全撤回。规则很简单:冷兵器对抗,点到为止,不许攻击头部和要害。被击中躯干两次判定阵亡,必须退出演习。阵亡者自己走到码头医疗点找何秀娟报到。”方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哨子叼在嘴里,“准备——开始!” 刘惠珍第一个冲出去。她的速度在矿坑一战后又有提升——脚底踩在栈桥木板上只发出极短促的摩擦声,整个人几乎是在木板缝隙之间飞行。但蓝军的速度型也不慢。三组那个跑酷出身的二阶速度型从侧面码头器材库顶上翻身而下,落地的瞬间就完成了加速,在栈桥中段截住了刘惠珍的去路。两个人的短刀在空中相撞,金属碰撞声清脆而密集。刘惠珍的刀更快但对方的变向更诡异——跑酷训练让他在狭窄的栈桥上能做出普通速度型做不到的急转。 “刘惠珍被截了!”谢佳恒在栈桥侧面喊。 “让她缠住就行。肖春龙,你走水路绕过去!”何成局站在码头指挥台上,左臂上的银皮肤在晨光里泛着冷铁色的光泽。 肖春龙从栈桥侧面翻身下水,破障斧单手举过头顶,踩着湖底的碎石往目标水域推进。水只没到胸口,三阶力量型觉醒者的体重和下肢力量让他在水里也能保持稳定推进速度,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坑。但七组的三阶力量型已经在目标水域等着他了——那人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手里握着一把军方标准破障锤,锤头比肖春龙的斧头大了一圈,锤柄更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举起了武器。斧头和破障锤在水中碰撞的声音和在空气中完全不同——更闷,更沉,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在两人身上。 “你左前臂的旧伤还没好透。方教官让我别砸你左臂。”七组的力量型说。 “方教官还说了什么?”肖春龙问。 “他说你的斧头是特制的,碳纤维柄比我的锤柄轻太多。在水里轻武器吃亏。”七组力量型把破障锤换到左手,右手伸出来,“我叫老铁。七组队长。打完这场请你喝酒——军需库里有大理本地梅子酒,用晶核跟老周换的。” “肖春龙。三十二组副队长。酒我不喝,梅子可以吃。”肖春龙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捏,然后松开。两个人同时举起武器,斧头和破障锤再次碰撞。 谢佳恒趁双方缠斗的间隙从栈桥侧面翻身上了器材库屋顶。他的跳高选手弹跳力在这种地形里完美发挥——三米高的屋顶,他一跃而上,脚尖在屋檐边缘轻轻一点就站稳了。从屋顶往下看,整个训练场一目了然:刘惠珍和蓝军速度型仍在栈桥中段缠斗,双刀对双刀,金属碰撞声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肖春龙和老铁在水中互砸,斧刃和锤头的撞击声沉闷如雷;蓝军还有两个队员正从码头方向往这边迂回——一个是力量型,一个是未觉醒的战术兵。 “蓝军增援!两个!方向码头!”谢佳恒从屋顶往下喊。 “林银坛!”何成局转头喊道。 “收到。”林银坛在指挥台旁边已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她的感知能力在军方设备辅助下提升了一个量级——码头周边近两百米范围内所有觉醒者的心跳频率、移动轨迹、电场信号全部实时显示在屏幕上。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个位置,“蓝军增援两人已进入感知范围。速度型一阶巅峰,力量型二阶初期。预计到达栈桥时间还有半分钟左右。建议谢佳恒用屋顶优势牵制力量型,刘惠珍解决速度型后回援码头。” “谢佳恒,你听到了。屋顶上有什么用什么。”何成局说。 “有瓦片。”谢佳恒从器材库屋顶上抠下来几块碎瓦片,在手里掂了掂,朝那个正从码头往栈桥方向跑的力量型蓝军队员掷过去。瓦片不是武器——太脆了,一碰就碎——但瓦片打在力量型头盔上碎裂的声音和碎玻璃渣迷眼睛的效果足够拖住他好几秒。力量型蓝军队员被瓦片雨砸得抬手护脸,脚步慢了半拍,谢佳恒趁机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在他身后,手里的标枪枪尖抵住了他的后背。 “你阵亡了。”谢佳恒说。 “瓦片也算武器?”蓝军队员不甘心地问。 “规则只说冷兵器对抗,没说不能扔瓦片。”谢佳恒把标枪收回来。 与此同时,刘惠珍在栈桥中段终于抓到了蓝军速度型的变向规律——他每次从栈桥左侧翻到右侧时,左手都会下意识地先扶一下栏杆再发力。这个习惯是跑酷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在实战中成了致命的破绽。刘惠珍在他下一次左手扶栏杆的瞬间提前切到他的右侧,短刀的刀柄反手敲在他手腕上。蓝军速度型的左手一麻,短刀脱手掉进水里。他举手示意放弃抵抗,退出了演习。 “你的刀比以前轻了。”蓝军速度型揉了揉手腕,没捡水里的刀,靠在栈桥栏杆上喘气,“我听说你的刀是标枪改的?” “标枪尖改的。矿坑里打光了所有刀,回来之后自己磨的。下次有空我教你怎么用标枪尖改刀——比你那个制式匕首好用。”刘惠珍把他掉进水里的短刀捞起来,甩掉水珠放在栏杆上,转身往码头方向回援。 肖春龙和老铁在水里互砸了几十下,两个人的武器都卷了刃。老铁的破障锤锤柄被肖春龙的斧刃砍出一道深槽,碳纤维的裂纹从槽口往两侧扩散,随时可能断裂。肖春龙的斧刃豁了好几个口子,合金钢的刃口和军需库的破障锤硬度相当。两个人同时停下来喘了口气,互相看着对方的武器,然后又同时大笑起来。 “碳纤维柄不如你的斧柄结实。方教官说你这斧柄是老船木做的——什么东西?”老铁把自己的破障锤杵在水里,伸手在肖春龙的斧柄上摸了摸。 “杨伯给的。才村码头老渔民,末日后在码头守了大半年。这把斧头的柄是他从废旧渔船上拆下来的老船木。他说老船木在水里泡了几十年,越泡越韧。”肖春龙把斧头递给老铁让他掂了掂。 “好木头。”老铁把斧头还回去,“演习结束后我去码头找杨伯,看看还有没有老船木。破障锤要换柄。” “你不用找杨伯。张海燕的厨房里垫灶台那块木板就是老船木——杨伯送给她当砧板的。”肖春龙把斧头扛回肩上,两个人一起往码头方向走。 何成局从指挥台上跳下来,迎接陆续撤回的三十二组全体队员。方烈吹响哨子宣布演习结束,把防水箱里剩余的面罩和装备收好,随即在栈桥栏杆上摊开防水战术板开始做战评总结。 “水上突袭演习结果:红方三十二组成功突破蓝方防线,到达目标水域并安全撤回。全队无人被判阵亡。蓝方阵亡三人——速度型被缴械,力量型被瓦片“击毙”,增援被标枪抵背。红方缺点有三个。第一,刘惠珍在栈桥被截时没有及时请求支援,一个人缠斗太久,如果蓝军速度型不止一个,她的防线会被突破。第二,肖春龙和老铁在水里互砸时没有利用水深优势,一阶水深完全可以下潜绕后,而不是正面硬拼。第三,谢佳恒的瓦片战术虽然有效,但瓦片不是制式装备——演习中可以用,实战中没有瓦片怎么办?” “实战中有碎砖头。”谢佳恒说。 “碎砖头也没有怎么办?” “那就用碎水泥块。何成局上次在北墙上扛触手时踩碎了好几块水泥预制板,废墟还在。”谢佳恒面不改色。 方烈在战术板上写下“谢佳恒——远程牵制可塑性A级”,又加了一行备注:“此队员擅长将碎砖、碎瓦、碎水泥块及一切可投掷废墟转化为战术武器。建议单独设立“战场工程学”训练科目。”写完他转向何成局,“你今天的临场指挥有个很关键的判断——让刘惠珍缠住对方速度型而不是让她硬拼。速度型之间的对决很看状态,蓝军那个跑酷出身在栈桥上有地形优势,硬拼刘惠珍不一定输但会消耗大量时间。缠斗拖住他,等肖春龙从水路突破,这个决策是对的。” “方教官对林银坛今天的表现怎么评价?”何成局问。 “感知能力已达军方三级标准。三十二组是目前全军区唯一配备专属感知型情报员的小队,其他人没这个待遇。”方烈合上战术板,“另外,宋岳让我转告你们——洱海深处那两个巨型热源信号有变化。就在刚才你们演习的时候,侦察机最新航拍显示其中一个热源的位置偏移了大约几百米。虽然移动速度极慢,但确实在动。不是矿化碎片,不是地热——是活的。它可能近期就会上浮。” “上浮到哪里?” “才村码头正东方向深水区。距杨伯的铁壳渔船固定航线很近。宋岳已经下令让码头作业暂停,渔民撤回岸上。你们三十二组,以及其他几个异能小队,随时做好下水准备。”方烈把战术板收进防水箱里锁好,站起来看着何成局,“何成局,你的左肩伤刚拆线,何秀娟不建议下水。但那个热源的体积——比矿化母体还大。如果冲突爆发,可能需要你的巨人形态。”他说完扛起防水箱往码头方向走了。 傍晚,何成局独自坐在栈桥尽头。洱海的落日把水面染成碎金色,远处海东方向隐隐传来侦察直升机旋翼的闷响。他把那颗银色钉从口袋里掏出来在指尖转了转——边缘已经磨得光滑发亮。 林银坛抱着电脑走过来,在栈桥边坐下。“下午宋岳上校正式下达了洱海深水区侦察任务。暂定后天。侦察机负责高空热成像,我们三十二组负责水面近距离探测——不下水,用声呐。许锡峰把从电力公司带回来的水下电场探测仪和军方声呐设备做了整合,精度比以前更高。如果能确定目标确实在近期上浮,就需要你下水了。何秀娟说她明天早上给你做术前最后一次检查——如果银皮肤新生组织耐受度达标,她就签手术同意书。” “她签手术同意书?” “军方规矩。异能者激活超常规形态前必须有主治医师签字。你的巨人形态属于最**险级别。何秀娟说不同意是她的权力,但你多半还是会下水,所以她签了。”林银坛推了推眼镜。 何成局没有说话。他把图钉放回口袋,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洱海水面。码头方向传来张海燕喊开饭的声音——腊肉洋芋焖饭,军粮米,老周特批的半斤猪油全在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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