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教授当下起身，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去到边上暖壶接了杯水。
对于沈委员师徒三人也并未打扰。
喝水的同时，他一边还不断回味钱所长的手稿内容，脑中开始分析自己原先无人机设计的优劣。
“咕噜~！”
随着杯中最后一口水下肚，温教授思路停下，觉得缓和够了。
却见对面三人依旧维持原先的姿态，并未被他打扰。
当下不由眉头蹙起，按下心中欲开口打断的想法，几步走到稍微矮些的程立侧身，望向沈委员在桌案上的动作。
只是第一眼，他就被沈永健的作图速度吓了一跳。
其手中的笔在纸上飞速勾勒，线条精准流畅，且才画完一处便已经进行下一处的设计，一旁的橡皮甚至完全没用过。
整个设计画图过程好似完全不需要思考，亦或是早就有了完全的腹稿。
桌案上一共七八张图纸，错落有致地摊开在周围。
温教授的目光很快被其中一张主图牢牢吸引。
主图上无人机的结构与气动布局与他认知中的截然不同。
并非参照“首都三号”直接由老式战斗机改装的庞然大物，而是体型相对小巧、采用模块化设计、机翼可折叠的轻量化飞行器。
更让他震动的是，主图旁还附带了子母机分离与多机协同编队的飞行轨迹推演。
这种将无人机作为“蜂群”进行饱和式侦查与打击的新奇设计，彻底颠覆了他对无人机只是“一对一”遥控靶机的传统概念！
“这…这就是钱所长理论中的无人机…”
“还真能这么实现？！”
温教授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巨大波澜。
他原以为钱老的手稿只是理论上或者说未来的方向，却没想到面前的沈委员竟然真的要跨过他最早还不成熟的第一代，直接跨入钱所长划分的第二代机。
这个他暂时只敢在脑中想的全新无人机。
当然，在心中惊讶之际，也不由涌起一股怀疑。
毕竟光是结构图并非无人机的核心，他的视线很快在余下的图纸之中观察和思索起来。
这般举动，一如原先的丁与程立二人。
“这…”
在发现其中一张为具体的电路控制与逻辑图时，温教授被上头密密麻麻的电路符号所震惊，忍不住发出声音。
好在下一刻他便立刻收声，没敢打扰沈永健。
一旁的程立被这声音打扰，见温教授对那幅电路控制主图有些疑惑，才压低声音解释道。
“温教授，这是基于L-5芯片的系统控制架构图，那几条是标注的通信协议，那边是针对多机协同设计的抗干扰跳频通信模块…”
“那副是为保证一对多指挥的低延迟，引入的动态时分复用技术…”
程立对无人机的机械结构设计不了解，但涉及具体的L-5芯片模块，尤其是它的系统模块，程立可熟悉得很。
直到这会儿，温教授才压下原本心中那几分不信。
听着程立解释，虽然依旧未能一下看明白L-5芯片控制系统，但对于沈永健眼下的设计能力，却不由得心中叹服。
久闻不如一见。
他原以为这次被沈委员邀请参与任务，无人机的基本结构设计自己才是核心。
尤其是过去的无人机设计经验，能给沈委员一定的启发和可行性判断。
如今却发现自己想的太天真。
这位国内名声极大的沈委员，在科研能力上，怕是真不比钱所长差多少。
尤其是这理论落实到实践的设计能力上，过于惊人。
…
夜晚。
随着研究员们陆续下班，沈永健也早已从桌上起身。
在屋内稍稍踱步了一刻钟，松了松身子，这才将李牛与贺福生二人叫到了身边。
只见二人手中都拿着一本《电路理论基础》，眉头紧锁地走近。
这本专业书是华清大学的闵教授编写的微电子专业基本内容。
一般在学习他那本《从电子管到晶体管》之前的前置书籍。
内容不算深，当然对李牛二人而言难度不小。
“怎么样，能看进去几页？”
二人支支吾吾的没敢回应。
事实上他们俩都只勉强上过小学，也就是入伍后才进一步扫盲完成。
在升任少尉前，军校为期两年的教育才真正有了些基础。
这几年，首都警卫团内部每隔一两年都有专门学习与集训，但内容与电路无关。
二人今日在这车间内的一角，憋了有一整日。
也就李牛稍好些，跟在他身边经常帮忙整理办公室，好歹还看得懂前几页的概述，贺福生今日学习可谓折磨。
一看他们二人这脸色，沈永健也已猜到个七七八八，这会儿笑着摇了摇头道。
“算了，也别着急。”
“我给你们先简单讲讲。”
沈永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牛和贺福生对面，将那本《电路理论基础》翻到最基础的章节。
“电路这东西其实不难，跟你们平时用的枪械、电台是一个道理。”
“电压就像是水压，电流就是水流，电阻则是水管里的泥沙或者阀门。”
“你们在警卫团用过老式手摇发电机和电台吧？…”
沈永健讲得很细致，尽量避开晦涩的学术名词，用军事和生活中的常识来打比方。
从最基础的欧姆定律，到简单的串并联电路，一点点掰碎了揉进两人的脑子里。
也不求二人真做科研，而是对基本电路有个概念即可。
两个多小时过去，李牛和贺福生听得入了神。
虽然有些复杂的内容还有些一知半解，但基本电路的概念算是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沈工，您这么一讲，我算是明白为啥电台天线断了，拿根铜丝接上也能凑合发报了。”
李牛挠了挠头，有些兴奋道。
贺福生也点了点头，合上书本，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解。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
“沈工，这电路知识我们现在学是不是…”
“我们俩毕竟马上要去前线作战，这交趾国那边炮火连天的，我们学这基础电路，难道您是要我们去前线给部队修电台吗？”
沈永健放下笔摇头道。
“我知道你们俩想的什么，不过你们在去前线之前就老老实实听我安排学习。”
“要是最后没达标，我可不会放你们走！”
“至于这东西学了有啥用，你们后边会知道的！”
“并非端着枪冲到最前就叫打仗，未来哪怕是战斗也会越来越先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