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好不容易被哄好了情绪,甘露殿内的气氛也在大家伙的互相安慰下稍稍缓和。
而就在众人心里还仍有戚戚焉,各自盘算着自家那点破事时。
李世民读着天幕新刷新的弹幕,读着读着,泪腺就绷不住了。
贞观十年.......
观音婢......他的发妻...没了?!!
一瞬间,李世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无数嘈杂的声音在脑子里喧闹。
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血色的清晨,看到了玄武门下,建成和元吉那两张怨毒的脸,正对着他无声地冷笑:
李二,你弑兄杀弟,逼父退位,活该有此报应!
李世民胸中那股一直支撑着的心气,霎时间就泄掉了大半,一股从未有过的虚弱感席卷全身,让他几乎坐不稳。
“二郎......”
一道温润如春风的嗓音,好似清泉潺潺淌过般轻轻地拂过他几近崩溃的心田。
长孙皇后眼眶泛红,快步从侧后方绕了过来,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搀住了他微微颤抖的胳膊。
“观音婢,我...”
李世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略显冰凉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丈夫的嘴唇前,示意他不要再说。
而后,她熟稔地绕到龙椅之后,让李世民靠在椅背上,一双小手轻柔地为他揉捏着发胀的太阳穴,就像过去无数个疲惫的日夜里,她做过的那样。
温热的泪水,顺着大唐皇帝的眼角,无声滑落。
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人如何评说,不在乎史书如何落笔,甚至不在乎功过是非。
可他不能没有她。
殿中的气氛,再一次跌入了冰点。
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脸色黯淡,之前那点儿因为自家破事带来的烦恼,在皇帝此刻的悲伤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而恰此时,“早死”的好处就显出来了。
一个身影从队列中走了出来,正是被天幕最早揭露死期、家族后来、早已调整过来的杜如晦。
他环视了一圈同僚们的丧气模样,心里叹了口气,站出来朗声开口道:
“天幕出现至今,已非一日。诸位同僚,怎么还是看不透彻?”
“天幕所言,乃是未来之事,纵然是史实,也尚未发生。圣人云: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论语》有言:君子求诸己,小人求诸人。《大学》亦言:君子诚于中,形于外。我等与其在此唉声叹气,怨天尤人,何不反求诸己,思索如何趋利避害,扭转乾坤?”
“不说别的,就说天幕提及的贞观年间,可曾说过孙神医已被陛下诏揽入京?如今神医已在赶往长安的路上,这未来,不就已经变了吗?”
说到这,老杜环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老夫明年就特么要嘎了,都没像尔等这般灰心丧气!”
一席话,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对啊!
未来是可以改变的!
殿中众人只觉得豁然开朗,一股通透之感传遍全身。
御座上的李世民也有了精神,他缓缓坐直身子,在桌案下,紧紧握住了身后那只微凉的小手,脸上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
“是朕着了相了,竟还不如克明这个将死之......咳,不如克明看得通透!”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道:
“先看天幕!看看这里面,究竟还会说些什么!”
杜如晦也没计较李二这番“恩将仇报”,只是笑着对皇帝示意后又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
现代时空
许坤翻看着网友们一个个煞有介事的留言,只觉得脑子都快被这些沙雕评论给搅成了一锅粥。
他无聊地向下滑动着屏幕,一条新鲜出炉的评论,直接让他笑出了鹅叫。
“噗——哈哈哈!这也太有才了吧?”
“不知道李渊本人要是看到这条,会不会气得当场从坟里蹦出来?”
【“李渊李渊,你怎么又换新太子了?那你旧的去哪了?”】
【追评:“旧的?旧的被我放在玄武门换下了,玄武门是官方回收太子的大平台,现场交接,价格还有保障。换太子,选玄武门就对了,肯定没错!”】
【追评1:“我真服了你们的天分!”】
这条评论的底下,网友们的回复更是一个赛一个的离谱,许坤看得乐不可支,肚子都笑疼了。
“不行了,不能再笑了......”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正准备退出这个界面,眼角余光却瞥见了评论区左上角的一个蓝色链接。
他下意识地点了进去。
天幕的画面,陡然一黑。
紧接着,一行全新的字迹,缓缓浮现在所有天幕前的古人们的眼中。
““子不类父,父厌之;子若类父,父疑之。”#华夏古代四大意难平太子#贞观太子#唐太宗李世民”
天幕前的各个时空里,无数的古人下意识地跟着喃喃念出这一串文字。
在大唐之后的朝代中,天幕前的观众气氛瞬间就变了。
“来了来了!终于要来了吗?!”
“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废话!我一想到唐太宗那张脸,现在肯定比锅底还黑,我就忍不住想笑啊!”
“我去,你好坏!不过......我也好想看!”
“嘿嘿,谁会不好奇贞观陛下看了这个未来的脸色呢?”
而在唐朝之前的朝代中,某些同样站在权力顶峰的帝王,看到这个标题上的文字时,却是莫名的心头一紧,一股难言的酸楚油然而生。
汉宣帝刘询哀叹了一口气,抿着嘴想起了自己的祖父卫太子,想起了曾祖父汉武大帝。
父祖辈的往事来不及多想,紧接着,他又想到了自己的孩子,那个被他认为“不成器”的儿子。
“唉!朕......究竟该如何是好!”
明朝,洪武年间
应天府,奉天殿。
朱元璋看到这标题,差点没当场笑出声,整个人都快在龙椅上扭成了麻花。
他看着贞观之后的故事,心里也是痒的很,很想给唐太宗告密,但是他很早之前就这么做过了,奈何奈何,天幕特么不让泄密!
天幕刚才的盘点也是光顾着说那什么“高宗”了,结果呢?
喷了半天的高宗朝故事,愣是没提“李治”两个字。
这可把他给气坏了,在大殿上指着天幕骂了半天娘,很脏!
代表各位书友们,狠狠地指责了作者一遍。
现在好了!
老朱喜闻乐见的故事终于能看到了。
“太好了!终于能让咱好好看看他老李家的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