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雁一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他想起了一个画面。
不久前，那只刚学会小火球术就回头邀功的小家伙。
如今已经是精英二阶、双属性精通、能用雷火融合技越阶战斗的雷焰魔蝾。
他低头看着土岩熊宝宝。
这只小东西没有契约，没有魔力引导，没有精神力链接，甚至没有火系天赋。
它只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土岩熊，连自己的本系技能都还没觉醒，就想去学别的物种的魔法。
真让人哭笑不得。
“你想学魔法？”林雁蹲下来，平视着土岩熊宝宝的眼睛。
土岩熊宝宝听到林雁在跟它说话，感觉到林雁认真的它，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林雁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是火系，喷不出火球。”他说，“但你是土系。土系也有魔法。”
土岩熊宝宝歪着脑袋，不懂。
“土刺术。”林雁伸出手指，在地上画了一道简单的弧线，“从地面召唤一根石柱，刺向目标。威力比不上火球，但胜在隐蔽和突然性。”
土岩熊宝宝盯着他画的那道线，看了半天，然后用熊掌在地上拍了一下。
地面纹丝不动。
又拍了一下。
还是不动。
它抬起头，委屈地看着林雁。
“急什么。”林雁有点宠溺的摸了摸土岩熊宝宝的头。
“先感受土元素。”林雁伸出手，掌心贴在地面上，“你是土系御兽，土元素就在你脚下，你踩着它生活了这么久，应该比别人更容易感知到。”
土岩熊宝宝低头看着地面，眼睛努力聚焦，好像在试图用眼神把地面看穿。
看了半天。
地面还是地面。
它抬头看林雁，眼神里写着“什么都没感觉到啊”。
林雁想了想，换了个方式。
“你平时走路的时候，脚踩在地上的感觉，记不记得？”
土岩熊宝宝点头。
“用力踩一脚。”
土岩熊宝宝抬起右前爪，用力踩在地上。
“啪”的一声闷响，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一小圈灰尘从它脚下扩散开去。
“感觉到了吗？”林雁说，“你踩下去的时候，地面的震动从你的脚掌传到你的身体里。那不是你在用力，是地面在回应你。”
土岩熊宝宝低头看着自己踩在地上的那只爪子，黑色的小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不是具体的东西，是一种很模糊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像是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地面”这个概念，而是变成了某种有回应的存在。
它又踩了一脚。
这一次，地面的震动比刚才更强了一点点。
土岩熊宝宝猛地抬头，嘴巴咧开，发出了一声兴奋的“嗷！”。
“别高兴太早。”林雁说，“感知到元素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魔法，是要把元素“叫出来”，让它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动起来。”
他转头看了一眼雷焰魔蝾。
“演示一下，小火球，慢动作。”
雷焰魔蝾会意，张口，但没有立刻释放火球。
它故意放慢了魔力的凝聚过程，让空气中火元素的流动变得肉眼可见，橘红色的光点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它口中，慢慢旋转、压缩，最终凝聚成一枚拳头大的火球，悬浮在它嘴前。
然后它轻轻一吹，火球飞出去，在十米外的空地上炸开，留下一圈焦痕。
全过程用了将近十秒，比正常施法慢了五六倍。
土岩熊宝宝看得眼睛都不眨。
林雁在旁边解释道：“你是近战型御兽，没有远程魔法的天赋基础，学起来会很慢。而且我们没有契约，我没法用精神力直接引导你，你只能靠自己的感知去摸索。”
“会很慢，很枯燥，可能练一百次都放不出一个完整的魔法。”
“还要学吗？”
土岩熊宝宝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那一大段话，但它听懂了最后三个字。
它用力点头，顺便嗷了一声。
林雁看着土岩熊兴奋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那就试试。”
——
接下来的路程，走得比林雁预想的慢了很多。
因为队伍里多了一个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练功”的小东西。
土岩熊宝宝对魔法的执着，超出了林雁的预期。
它走几步就停下来，蹲在地上，用力踩地面。
或者时不时四个爪子抓住地面，努力的去感知大地里的土元素。
雷焰魔蝾一开始还会回头等它，后来直接趴在前面的岩石上，尾巴无聊地甩来甩去。
“嘶——”它回头对林雁叫了一声。
太慢了。
“不急。”林雁说，“让它练。”
土岩熊宝宝用熊爪砸了大约二十次地面之后，终于出现了一点变化。
地面在它砸下去的时候，微微隆起了一个小土包，只有拇指大，隆起不到两厘米就散掉了。
土岩熊宝宝看见了。
它盯着那个已经消失的小土包的位置，猛地转头看林雁，发出一声兴奋的嗷！
“看到了。”林雁说，“继续。”
土岩熊宝宝深吸一口气，抬起右前爪，再次砸下去。
这一次，小土包出现得比刚才快了一点，隆起的高度也多了半厘米。
它兴奋地在地上打了个滚。
林雁靠在路边的岩石上，看着那只因为魔法进步而兴奋到打滚的小东西。
这只土岩熊宝宝，练了半天，连一个完整的土刺都放不出来，仅仅是因为感知到了土元素的存在、让地面隆起了一个两厘米的小土包，就兴奋得像中了彩票。
“对于魔法，土岩熊宝宝比你更加执着。”林雁对雷焰魔蝾说。
雷焰魔蝾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还在那里砸地面的小土团子，发出一声不置可否的“嘶”。
那语气是：执着有什么用，又打不过我。
——
傍晚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个适合过夜的岩洞。
洞口不大，但内部空间足够三个人躺下，地面干燥，没有异兽的痕迹。
雷焰魔蝾趴在火堆旁边，闭着眼睛假寐。
土岩熊宝宝趴在雷焰魔蝾旁边，但它没有睡。
它还在练。
它用爪子轻轻拍着岩洞的地面，一下，一下，又一下，动作比白天轻了很多，因为它的爪子已经拍得有些疼了，不敢用力。
林雁靠坐在岩壁边，看着那只小东西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身影。
“再来一次。”林雁忽然开口。
土岩熊宝宝转头看他。
“我数到三，你用最大的力气踩下去。别怕疼，疼了明天给你涂药。”
土岩熊宝宝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把两只前爪并拢在一起，深吸一口气。
“一。”
它把身体的重心压到前爪上。
“二。”
它的爪子贴紧了地面，感受着脚下每一粒沙土的形状。
“三。”
它闭上了眼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把两只前爪砸向地面。
轰！
不是土刺。
但地面裂开了一道细缝。
一道真正的、手指宽的裂缝，从它爪子落下的位置向前延伸了将近半米，裂缝边缘隆起两排细碎的土粒，像一道微型的峡谷。
地裂术！
土岩熊宝宝睁开眼睛，低头看到那道裂缝。
看着自己创造出来的那道裂缝，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忍不住低声的嗷了一声！
雷焰魔蝾被这里的动静吵醒，看了一眼裂缝，眼神看向林雁。
“这是它弄的？”
林雁并没有理雷焰魔蝾，反而对着土岩熊宝宝说，“果然，你应该更适合地裂术。能在没有契约引导的情况下，凭蛮力和感知成功用处了地裂术，说明你的土元素亲和力比我想象的高得多。”
他顿了一下。
“休息吧，明天继续。”
土岩熊宝宝用熊掌抹了一把脸，走到雷焰魔蝾旁边，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球，贴着雷焰魔蝾的肚子，闭上眼睛。
三秒后，发出了均匀的呼噜声。
雷焰魔蝾低头看了看贴在肚子上的那只小东西，然后把尾巴轻轻盖在它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