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江坐在北海分局的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他抓着头发，脸上写满痛苦。
怎么写？
韩江越想越头疼。
最后他干脆躺在椅子上，放弃挣扎。
“爱咋咋地吧，反正我也不想升职了……”
……
西开分局。
七处办公室。
苏生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
他看着陈邪几个人坐在对面，脸上挂着笑。
“辛苦了。”
苏生难得这么客气。
“行了，别假惺惺的。”
陈邪往沙发上一靠，“有屁快放。”
苏生笑容僵了一下。
他深吸口气。
“局里刚才来了通知。”
苏生开口，“你们这次救援任务完成得不错，上面很满意。”
萧逸立马来了精神。
“有奖励？多少灵石？”
“没有。”
“……“萧逸的脸垮了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苏生，“不是吧苏哥？”
“出生入死啊！命都快没了，连点精神损失费都没有？”
萧逸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就一点点，意思意思也行啊。”
苏生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小子还好意思跟我要灵石？”
苏生把茶杯往桌上轻轻一放，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我问你，前前后后抄了多少家了？”
苏生掰着手指头开始算账，“分到你手上的灵石，没个百亿极品灵石，也有几十亿吧？”
他抬起眼，盯着萧逸。
“你小子就用完了？”
“谁……谁还嫌灵石多啊！”
萧逸一拍大腿，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灵石这玩意，那是多多益善！谁会嫌自己灵石多烧手？”
萧逸这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梗着脖子，就差没直接把“我穷我有理”五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苏生被他这套歪理邪说气得直乐。
“再说了，我这点家当，够干嘛的？”
萧逸的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夸张的委屈。
“跟老陈比，我这点灵石，连他裤兜里掉出来的零头都算不上！”
“他才是真正的大户！！”
萧逸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苏生瞥了一眼陈邪，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嘎！”
大白从零食堆里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灵兽肉干。
它把肉干咽下去，翅膀叉腰，昂着鹅头。
“放屁！陈小子那点家当，算个球！”
“跟白爷比起来，他就是个穷光蛋！”
大白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白爷随便从翅膀底下拔根毛，都比他有钱！”
“滚。”
陈邪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嘴里蹦出一个字。
大白脖子一缩，立马就蔫了，灰溜溜地钻回零食堆里，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说。
“我说死娘炮。”
林小蛮看着萧逸。
“你这脑子是不是被灵石挤得一点缝都没留了？”
萧逸扭头瞪她。
“小爷怎么了！小爷好歹也是西开分局首屈一指的阵法天才！”
他拍着胸脯，理直气壮。
“就你那三瓜两枣？”
林小蛮手一指躺在沙发上的陈邪。
“你居然敢跟陈邪比身家？”
“陈邪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萧逸一听这话，立刻炸毛了。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双手叉腰。
“那咋了！”
“他不就是比我多了两个师父？”
“他不就是有自己的地盘嘛！”
“他不就是手里的宝贝比我多点，手段比我黑点，来钱的路子比我广点……”
萧逸的声音越来越小。
底气越来越不足。
他脑子里不自觉地开始盘算。
陈邪的师父。
炼鬼老祖、蛊毒鬼医、阴行扎纸婆。
这三个名字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在大夏修仙界，都能让一堆宗主门主半夜惊醒。
这三位随便指头缝里漏出点东西，都是外面打破头抢的天材地宝。
再看看陈邪手里的家伙。
动不动就是道器。
萧逸算了一笔账。
然后绝望地发现，自己累死累活赚的那点辛苦钱，在陈邪面前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他张了张嘴，半个字也没憋出来。
“太欺负人了。”
萧逸小声嘀咕，“有灵石了不起啊，有灵石就能为所欲为吗。”
“算了算了，不算了。”
萧逸摆了摆手，像是认命了，“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他扭头看着陈邪，满脸悲愤。
“老陈，以后我要是没灵石了，你能不能借我点？”
陈邪连眼皮都没抬。
“滚。”
“我靠，你这人怎么这样！”
萧逸一拍大腿，“咱们好歹是战友，一起出生入死这么多次！”
“就是！”
大白从零食堆里探出头，附和道，“陈小子你太不够意思了！”
它翅膀一指萧逸。
“这小子好歹也是你小弟，你就不能照顾照顾？”
萧逸愣在原地。
他看着那只雄赳赳气昂昂、翅膀叉腰的白鹅。
大白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大义凛然。
简直感天动地。
萧逸张了张嘴，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感动吗？
有点。
毕竟这年头能帮你借钱的兄弟不多了。
哪怕这是一只鹅。
但不感动吗？
非常不感动！
什么叫“这小子好歹也是你小弟”？
他萧逸是谁？
堂堂西开分局七处首屈一指的阵法天才！
怎么到这只肥鹅嘴里就成小弟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的是小弟，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出来啊！
脸不要的吗！
萧逸捂着胸口，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真实伤害。
“大白啊。”
萧逸咬着后槽牙，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我谢谢你啊。”
大白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咬牙切齿。
或者听出来了，但根本不在乎。
它满不在乎地挥了挥翅膀。
“嘎！客气什么！”
它昂着那颗高傲的鹅头。
“白爷向来仗义，罩着你那都是应该的，谁让你穷呢。”
最后五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萧逸的嘴角狂抽。
这死肥鹅绝对是在骂他。
拐弯抹角地骂他穷。
变着法地抬高自己的辈分。
“我穷我骄傲了吗！”
萧逸破罐子破摔。
“打工人哪有不穷的！小爷这叫清贫！懂不懂！”
林小蛮笑得花枝乱颤，背后的剑匣跟着一抖一抖。
“行了死娘炮。”
林小蛮补刀。
“接受现实吧，在陈邪面前，你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悟德摸了摸锃光瓦亮的光头，一脸悲天悯人的假笑。
“阿了个佛，老萧啊，认命吧。佛爷早就看穿了这红尘的参差，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连鹅都不如。”
萧逸彻底自闭了。
他瘫回沙发上，两眼放空。
毁灭吧，赶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