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光柱落下的地方是一片开阔的军事停机坪，川蜀的风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吴天站在停机坪边缘，掏出通讯器，拨通了局长的专线。
“局长，我要申请动用国运积分。”
“多少？”
“四十万。”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
“……你说多少？”
“四十万，现实世界使用天赋能力的消耗，我算过了，酆都鬼城是SS级禁区，现实世界的召唤消耗是副本内的四倍起步，四十万是最低保底，局长你就说批不批吧。”
又是三秒的沉默。
然后局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厚重感。
“批了。”
“局长，你还挺果决的。”
“废话，上次一百万、三百万你都给我弄回来了，四十万投进去算个什么。”
局长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
“但吴天，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四十万是从华夏国运储备里动的，不是积分账面，是实打实的国运底子，压力很大，外头已经有很多声音在说华夏步子迈得太大了。”
“那就让他们看着我把步子迈得更大。”
吴天把电话挂了，转头看向夏凝霜。
夏凝霜就站在他旁边两步的地方，战斗服的拉链拉到了领口，黑色的材质把她的腰线勒得显眼，风把一缕碎发吹乱，她抬手拨回去，露出白皙的手腕内侧。
“批了？”
“秒批。”
吴天竖了个大拇指。
“局长这人平时一本正经，但关键时刻不磨叽，这点挺好的。”
夏凝霜没说话，只是把目光移向远处被黑雾吞没的天际线。
那片黑雾不是普通的雾，它是有意志的，压在川蜀上空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石板，把本来应该阳光明媚的盆地天空压得不见一丝亮色。
苏长清站在吴天左后方，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数据仪，声音沉稳。
“系统检测，黑雾浓度比上次京郊医院高两个数量级，里面有密集的阴气波动，我的仪器在边缘位置就已经开始报警了。”
陈北望凑过来，仰着头看那片黑雾，脸上写满了兴奋。
“好厉害，这就是SS级禁区啊，上次鬼医院我就跟着捡分来着，这次感觉能捡更多！”
苏长清侧过头，看了陈北望一眼，没说话，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这个人真的乐观得有点过头。
就在这时，国运积分的转账提示出现在吴天的系统面板上。
【国运积分转入：400000点。】
【当前可用余额：400000点。】
四十万的数字刚在屏幕上稳定下来，整片天空的颜色就变了。
不是渐变，是瞬变。
天幕上的血色独眼在这一刻爆发出极其刺眼的猩红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光柱直直打下来，把吴天站的那片地面照得通红。
然后是血字。
漫天的血字，用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字符拼出了一条警告，但吴天能读懂，因为系统同时在他的脑海里强行塞入了翻译。
【警告！！！】
【严禁在现实世界使用高维召唤能力！】
【违者，诡异擂台将对华夏国实施最高等级制裁！】
【已记录违规预谋行为，正在生成追溯性惩罚协议！】
全球直播的画面在这个时候同步放出了血字全貌。
弹幕爆了。
【老鹰国网友：哈哈哈哈华夏这次真的要完，系统下血本了！】
【泡菜国网友：天谴！华夏浪费四十万积分还要被天谴，今天可以开香槟了！】
【约翰国网友：这就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代价，这四十万算是白打水漂了。】
【华夏网友：？？？系统你在怕什么？你这警告来得这么快，不就是怕吗！】
【华夏网友：系统心虚了！！！！】
吴天仰着头，把那些血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往摄像机镜头正对的方向走了两步，对着直播画面咧开嘴。
“各位全球观众，你们看到了吗？”
“四十万积分一到账，系统在两秒内就降下血字警告。”
“两秒。”
“我什么都还没做，就两秒。”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这叫什么？这叫心里有鬼。”
“这叫我还没动，它先虚了。”
弹幕刷新速度直接翻倍。
【华夏网友：哈哈哈哈哈哈哈草！！！！】
【华夏网友：系统：我有点慌！】
【老鹰国网友：这就是嘴硬，等会儿死得更惨！】
血字没有消失，新的一行出现了。
【最终警告：停止当前行动，否则将触发全球最高制裁协议！】
吴天看了一眼，摆了摆手。
“好，不跟你废话，开搞。”
他把意识沉进体内，接触到了那枚F级天赋的触发节点。
然后他感觉到了。
有一股来自外部的力量，黏在天赋节点上，像是一根无形的手指摁在了开关上，强行阻断了他向天赋注入积分的通道。
吴天在心里骂了一声。
“系统，你在封我的天赋？”
他对着镜头说出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见了鬼的惊奇。
“我去，还有这种操作？直接封锁天赋？这不算违规吗？”
苏长清的面色变了，沉声开口。
“吴天，局势不太好，系统如果能在现实世界直接干预求生者的天赋能力，这意味着……”
“意味着它比我们以为的更怕。”
吴天直接打断了苏长清，声音没有半点波动。
“正常情况下，系统是不会直接封锁求生者天赋的，这是擂台规则的底线，越这条线，就相当于它承认规则已经不够用了，只能用更粗暴的手段来压制。”
“它用粗暴手段来压制我，说明什么？”
他转向镜头，语气轻飘飘的。
“说明我让它怕成这样了。”
然后他在心里默念了一个称号。
诸神代言人。
这个称号的效果在激活的瞬间像一道闸门打开，清凉的真气和灼热的灵气在丹田里同时涌动，两股力量裹着天尊和教主的残留意志，像两股洪流对着那根封锁自己天赋的无形手指猛地撞过去。
轰。
吴天感觉到那股外来的力量在撞击里碎成了好几截，然后像散沙一样从天赋节点上滑落，消失在虚空里。
天赋的触发节点重新打开了。
系统沉默了整整六秒。
然后血字消失了，换成了新的内容。
【妥协声明：鉴于求生者吴天持有唯一称号“诸神代言人”，系统承认其现实世界天赋使用权。】
【但基于高维平衡协议，追加特殊限制条款如下：】
【第一条：绝对禁止在现实世界召唤圣人级别存在，违者……】
【注：此条款不可抗议，不可规避。】
外国观众的弹幕短暂地沉寂了一秒。
然后炸了。
【老鹰国网友：等一下……系统，妥协了？？？】
【樱花国网友：这在三年擂台史上有先例吗！！！】
【老鹰国网友：系统居然向一个人类求生者低头了！！！】
【约翰国网友：我的上帝，这个华夏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华夏弹幕那边已经完全失控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感叹号叠了十几层，技术团队在后台疯狂扩容带宽，勉强维持着弹幕的刷新速度。
【华夏网友：系统跪了！！！！】
【华夏网友：三年了，系统第一次向人低头，历史时刻！！！！】
【华夏网友：史册记一笔，吴天硬刚系统，系统怂了！！！！】
华夏战略指挥中心里，科研负责人呆坐在椅子上，盯着投影上的系统妥协声明，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半天没说出话来。
局长拍了他一下。
“说人话。”
“局长，这在任何国家的记录里都没有出现过。”
科研负责人的声音有点飘。
“系统在三年的擂台历史中从来没有主动发出过妥协声明，它的规则一向是单向的，不可抗议的，求生者只有服从的权利。”
“但今天，它妥协了。”
“因为一个人。”
局长没说话，只是看着投影上那个站在川蜀开阔地上、跟系统血字对峙的年轻身影，食指在桌面上慢慢敲了三下。
“他这小子。”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真他娘的是个宝贝。”
吴天站在停机坪上，把系统追加的限制条款看完了，然后往镜头方向眨了眨眼。
“好，系统加了一条，不让请圣人。”
“没关系。”
“我本来也没想请圣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那片笼罩在阴气里的黑色天际线挑了挑眉。
“酆都鬼城，SS级鬼王，十万阴兵。”
“这种级别的场面，我请谁合适呢？”
他回头看了一眼夏凝霜。
夏凝霜的眼神里带着一点说不清楚的期待，她把战斗服的袖口往上推了推，露出腕间那道蜿蜒的气脉纹路，在灵气光芒下呈现出隐隐的金色。
“想好了？”
“想好了。”
吴天转回头，对着镜头，声音悠悠地开了口。
“各位，准备好接受一点小小的华夏地府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