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好强的掌力。”
李信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手臂处那股火热气劲,竟然如同活物,循着自己的劳宫、尺骨,往上急窜,直攻心脏……
嘭!
肩上按落一只手掌。
熟悉的炎阳掌劲穿过身体,直逼右手手臂,把这股火劲逼出体外。
身侧风声闪动。
却是师父已经转到身前,右掌如坠千钧,无声拍出。
金钟和尚面相更显㽵严。
脚下微幻,绕过自家大徒弟的尸身,双手结【无畏狮子印】,不闪不避。
同一时间,掌式印在程元华的右胸。
腰肋处,已是中了一式【乾元烈火掌】。
两人全身微颤。
汗落如雨。
程元华右胸微微塌陷,脸色阵红阵白,噗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随着他深吸一口气,脸色才恢复正常。
而那胖大和尚,却是脸如金纸,紧抿着嘴,一言不发。
身形晃了晃,一手一个捞起勒五巴和那达合的尸体,踏步间,已然出了院子。
身形拉出几道幻影,回了马车之上。
马车一动,有人挥鞭。
的的答答,飞速离开……
剩余的几个男女僧人,脸色惊惧,转身疾奔离开,竟然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李信眉毛轻轻跳了一下,手掌摸到了腰间短枪。
还没出手,就被程元华按住手臂。
“不用追,金钟和尚还有底牌。
别看他伤得比我还重,但真要逼到极处,用出【白骨舍身法】,祭了这一身血肉,可以换来极其强大的实力。”
“师父。”
李信倒是猜到了,这也正是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枪的原因。
他其实自己也不确定,要不要追杀。
老和尚的一身本事,他算是看了个仔细。
对方不但有着大金刚身横练。
更是气血如洪,劲力入化。
刚刚借着他徒弟勒五巴的身体,用出借物传功法门把一道拙火阴劲打入自己的身体,就已经证明了很多东西。
那气劲就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要不是师父出掌对冲,把阴毒劲力驱赶出去。受了对方化劲一掌,恐怕会受伤很重。
"我的体质还差了一些,就算是用出二郎真君神意观想,用神打激发潜力,也没有拉平与这等高手的差距。
落后就要挨打,这得认。假如真的生死相拼,以现如今的手段,最多只能全身而退。真要纠缠,难保没有危险。"
默默盘算了一番双方的战力对比。
李信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而且,他还知道,单凭自己一柄左轮手枪,对付如金钟和尚这等级别的高手,效果不会太大。
就像师父程元华。
用手枪只能牵制。
危机感应之下,就算金钟和尚的武学境界,比自家师父要差那么一点点,躲避子弹的能力没有那么强。但他的强悍身体,也可以弥补过来。
李信甚至怀疑。
自己的手枪子弹,很可能打不穿那老和尚的金刚法体。
要是子弹打过去,人家不闪不躲,却卡在了皮肉里打不穿,那就有些搞笑了。
这一点并不是没有依据。
先前运转全身劲道,斩杀勒五巴的时候。
就感觉切割皮肤骨骼,有如切割生铁。
沉重的阻力,让他差点就没能刺穿对方的脑袋。
徒弟的身体都这样坚韧难破。
师父肯定会更强。
“你很好,信儿,不要惋惜。大雪山这么多年来,从来只有占便宜,一点不吃亏。
咱们京城这么多名家,被他们压制了整整百多年。
今日,能杀得金钟两个徒弟,算是出了我心头一口恶气。”
“一百多年?”
李信诧异,他还从未听说过。
程元华轻咳两声,苦笑道:“徒弟你一定是听说了京城两宗六绝十八名家的传说,就是当前京城的顶级江湖高手。
但其实,排的只是江湖高手,有些人是不算在其中的。尤其是本朝两大教派。”
“哪两个教派?”
李信大奇,“除了大雪山,另外还有?”
“还有一个是长生教,严格来说,他们的目的与我们有些不一样。
其手段神秘,也不是什么江湖拳术。
金钟和尚和银瓶和尚,这两人名气够大,实力够强吧。他们都是无常本源大师不怎么成器的徒弟。
那些奇妙的本领,他们也学不来。只能是跑一跑腿,办一办事而已。
金钟和尚尊崇享受,平日生活极为奢糜,张扬跋扈……
他还建了一个极乐教,暗里收罗美色,以及童男童女。
老夫早就暗暗探查,发现背后另有高手接应……几次都断了线索,也就不好再查。”
“可恶,这种恶僧,当入阿鼻地狱。”程飞燕气得牙痒痒。
什么样的师父教出什么样的徒弟。
金钟和尚教的两个徒弟,尤其是那个名叫那达合的,就十分恶形恶状,污言秽语全无顾忌。
从这,就可以看出他平日行事如何。
当师父的金钟和尚更不用多说。
“不是没人想要杀他,为师曾经与好友设谋动手,却不料,还未开始发动,身边就已发生怪事……”
程元华似乎不愿意多说,只是摇头:“其实,就算今日杀得了他,也不能杀。那件事正值关键时刻,万不可激怒大雪山。
否则,京城局势一变,可能节外生枝。”
“师父,大雪山势力在京师到底有多强?”
李信还是有些不解。
程元华沉吟了一会,沉声道:“具体多强不知道,无常本愿老僧十分神秘,没人见过他出过手。或许曾经出手过,但死人也看不到,说不出。
此僧座下灵子二人,灵妃四人,还有八修罗,作为外道护法,个个不凡。这就是明面上能打听到的高手。”
被师父程元华称一声高手,肯定不会弱到哪去。
李信叹息一声,“如此实力,岂不是在京城横着走,难怪没人胆敢招惹。”
“没人招惹是真的,倒不全是因为他们的实力,而是身份地位。
但要说横着走,却也未必。
听说,东交那边来了个红衣,随行护卫的就有几个圣骑,花旗、罗刹、樱花等国,也有高手陆续赶来,不知为何?
这些人齐聚京师,让大雪山和长生教都十分忌惮,收缩势力躲入了宫中。”
说到这里,程元华又叮嘱一句:“信儿,遇到教派人士,能不招惹,最好不要招惹。
谁也不清楚他们有什么样的本事。
真刀明枪的,咱们习武之人,倒也不惧怕,最多血溅三尺拼个你死我活。
最麻烦的是,不知道攻击从何而来,又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样的手段。打起来就太过吃亏。”
“咱们的教派呢?”
李信想起自己得到的那张【神打秘谱】,明显是上清派的东西。
为何别人要请神才能得点皮毛,而自己直接就可以学会?应该是脑海里那个状态栏的功效,或许还有力量性质的原因。
那么,有【神打秘谱】这种护道法门,是不是还有其他更神秘的本事?
以后有机会了,倒是得寻找一下,打听打听。
“咱们,咱们有什么教派?”程元华摇头:“在人道龙气压制之下,不能成为显教,迟早消失在岁月长河。
或许有些教派会传承一鳞半爪,却也只能在民间抓抓鬼,赶赶尸,做点养家糊口的营生。
斩龙脉一事,定有蹊跷,当时的确海宴河清,如今看来,却是遗祸无穷……”
“不说这事儿了,信儿,这段时间,你好好在家修练,不要再次激怒他们。
等实力再强一点,立于不败之地,再来行事,岂不是好。
对了,你不是要考武状元吗?兵书战策,骑马拉弓,都要学起来。
飞燕,什么时候带你师弟去拜访一下你张叔。他考过武举,倒是有些心得。”
“这事好办,张叔最好说话了。”程飞燕笑着说了句,就见自家大哥脸色有些不对,突然醒觉一事:
“大哥怎么今天赶了回来,不是护卫那人,防着有人刺杀吗?”
“本来离不开的。有人告诉我,咱们家要被人打上门。我担心此事,就急急回返。”
“和尚一上门,你就回来了,难道你会未卜先知?
还有,源顺王二丫她们,天光微亮就已返回镖局,清晨遇见我多问了一句。
听说她们家镖货被黑虎寨劫了,此时正要调集人手出城。”
“是反扑,谭先生和杨先生他们危险了。”
两兄妹对望一眼,面上全是惊骇。
……
随后,师父程元华不顾自身伤势,带着程大龙和程飞燕出门。
李信则被叮嘱着,回家读书习武。
这段时间休养生息。
还说那金钟和尚受伤不轻,短时间内肯定不敢出来活动。
让他不要担心。
对于师父的一片拳拳关爱之情,李信则没什么不满意的。
心里想着,把今日领悟的运劲法门好好磨练一番,接下来,就会有一段时间的突飞猛进的过程。
倒是能补上自己的一块短板。
出了程家院子,他安步当车,回到火神庙。
抬头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那处白墙绿瓦所在,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还不到中午,怎么,店铺已经收摊了吗?
近前一看。
他眉毛倒竖起来。
只见,店中炉灶被水浇灭,青烟水汽直冒。
地面一片狼藉,桌子凳子碎了一地,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汤水横流。
耳中还能听到院内争执。
“搜,爷就不相信,搜不出赃物。”
一把凶横霸道的嗓音传来,还能听到小月丫头呜呜轻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