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去找街道办评评理。”
刘慧珍赶紧摆手:“易大爷,可不能往外头说啊。
院里名声要紧!”
易中海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刘慧珍,一脸不敢信——这人怎么憨成这样?把他平时说的话当圣旨背呢?
他深吸一口气:“老太太,你到现在还不认错?”
易中海现在是骑虎难下。
被刘慧珍这么一搅和,想跟聋老太太撇清关系是没戏了。
真要划清界限,等于自己打自己脸。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逼聋老太太低头认错,以后才好拿捏她。
刘慧珍又说:“易大爷,撇开老太太的事不谈,您也有责任。
老太太饿了好几天了,屋里也该收拾收拾了。
您照顾老人家,得用心点……”
沈援朝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他妈这脑子可真绝——把易中海说的每句话都当真理,还一条条执行得死死的。
易中海这会儿恨不得骂娘,但他不敢。
全院都知道刘慧珍家是孤儿寡母,性子软,心眼实,好欺负。
可她儿子是反特英雄。
要是他嗓门大了点,院里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
他只觉得浑身无力:“慧珍,我没怪老太太的意思。
你先带孩子回去吧。
回头我让淮茹帮老太太收拾屋子,再送点粮食过来。”
“哎,易大爷,您可真是个好人!”
易中海两眼发直,心里头一阵悲凉。
是啊,他是好人。
货真价实的好人。
折腾了半天,花了二十多万,搭进去好几份人情,最后给沈援朝家弄了个工作名额。
还在刘慧珍的“帮忙”
下,把聋老太太这尊大佛又请了回来。
【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阎埠贵那一顿揍,反倒给沈援朝刷了一**成长能量。
沈援朝只觉得浑身上下力气直往外冒。
感受着那股汹涌澎湃的能量,他笑得合不拢嘴。
这种朴实又躺赢的小婴儿生活,真是舒服透顶。
刘慧珍抱着他往西跨院走,边走边乐呵呵地说:“小援朝,今天妈处理老太太的事,你觉得对不对?妈在妇联工作是不是有进步?”
沈援朝认真地点头:“妈很厉害。”
刘慧珍高兴得眼睛都眯起来:“老人家说了,干部就得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要保持光荣,在工作中多积累经验。”
回到西跨院,沈援朝帮着收拾屋子、做饭。
沈幼楚和沈幼甜给他换下脏衣服,抱去洗。
沈援朝在院里那棵大树下跑来跑去,手里攥着弹弓。
抬头瞧见树上有麻雀,他就眯起眼睛,试着瞄准。
沈援朝刚上手那会儿压根儿不会瞄,可架不住悟性邪乎。
没多大功夫,准头就稳了,再加上那股子天生的蛮劲儿——
“砰!”
沈幼甜蹦跶着喊:“弟弟可真行!头一只麻雀就让你给打下来了!”
沈援朝乐呵呵地把麻雀捡起来:“妈,交街道办去,咱家这个月的除害任务算完事了!”
刘慧珍应了声:“成,待会儿妈就给送去。”
沈幼楚小声问:“那咱不用逮老鼠了吧?”
她一想那玩意儿就头皮发麻。
沈幼甜接过话:“还得逮呢!现在逮老鼠还给一盒洋火,咱家省得买了,还送那种好看的书签子。”
一提书签,刘慧珍猛地想起轧钢厂那档子事:“小援朝,咱家那工作名额,你长大之前先给谁用合适?给王大厨中不中?这样孙家也能宽裕点。”
沈援朝摇头:“不中。
王爷爷说了,升米恩,斗米仇。
孙妈妈有难处,咱能帮,可王大厨那边不能老照应……”
刘慧珍一愣:“你还懂升米恩斗米仇?王爷爷又是谁啊?”
沈援朝歪着脑袋想了想:“那老爷子姓于,叫李秀珍,号欧阳青松,外号赵百灵。
打小儿在功夫世家长大,江湖上交情广,人称“四九城第一剑人”“天下第一瓢客”。
刀枪剑戟、煎炒烹炸,样样拿手,持修垫剜眼刀,刀法能在肉上雕花,融了四九城和扬州三派的门道。
住在皮条胡同老拉家四合院,因为爱扒丫鬟衣服,被人喊作巴依老爷……”
刘慧珍听得懵了:“这老爷子到底姓王还是姓于啊?到底是厨子还是别的啥?”
李怀德之前跟沈援朝交代过,这工作岗位在他成年之前可以让别人顶,等成年了,能换人也能自己干。
这么一来,就不能给外人了。
不光是沈援朝,连那俩豆芽姐姐,万一赶上什么节骨眼儿,手里有份工作,就不至于抓瞎。
沈援朝说:“给爷爷家七伯伯吧!得写个条子,等我长大了,得拿回来,给援朝用,或者给姐姐们用。”
这会儿是五四年,等到了五九年,农村日子就难熬了。
沈家人口多,真到了那地步,怕是要饿死人。
能塞一个岗位过去,爷爷家也能松快些。
再说,沈老爷子一家对沈援朝,比对自家亲孙子还上心,好东西全紧着他来。
沈老爷子家还没分家,可这回沈援朝过去,七个伯伯全给了压岁钱。
说白了,就是老爷子拐着弯儿想补贴刘慧珍,让沈援朝日子好过点。
刘慧珍回来一盘算,沈家给的压岁钱,差不多掏了大半的家底!
小援朝的做人道理简单得很: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谁想算计他,当场就翻脸,绝不过夜。
刘慧珍是传统性子,骨子里认定了嫁出去就随夫,丈夫没了就听儿子的。
再说,这工作是沈援朝挣来的,自然得他说了算。
“那行,等周末,咱捎个信给爷爷,让七伯伯来一趟,成不?”
“成!”
沈援朝本来想叮嘱一句,让七伯伯一个人来就行。
可转念一想,他刚才已经冒出“升米恩斗米仇”
这种话,超出小孩子的脑子了,不能再露馅。
再说了,眼下农村正搞互助合作、五年计划加选举,沈老爷子也不太可能让一大家子全跑来。
捎信让七伯伯来一趟,顶多带上七婶婶,再加两个堂哥一个堂姐,就差不多了。
贾张氏坐在屋里骂骂咧咧:“明明是我家的岗位,凭什么落到沈援朝那个捡来的野种头上!”
秦淮茹眼圈一下就红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这几天我串串门,跟院里几户人家通通气。
等周末刘慧珍在家的时候,我牵头说两句。
你们家日子难过,西跨院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揭不开锅的破落户了,她刘慧珍以前也没少受院里帮衬,现在要是袖手旁观,说不过去吧?”
秦淮茹眼睛一亮:“一大爷,您这主意好。
有您和院里人一起开口,刘慧珍好歹是个领导,就算为了面子,也不能不把那个工作名额交出来。”
易中海点点头:“就是这个理儿。
前两天市里刚开了表彰会,市长亲口说的,先进典型得发扬精神,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保持光荣传统。
她刘慧珍是劳模,总不好带头打市长的脸。”
易中海为啥爱拿道德说事?
因为这玩意儿好用。
他做了好人,别人乖乖把好处送到手上。
吃亏的是对方,赚名声的是他,而且一分钱都不用花。
第二天一早,阎埠贵趁大家伙起床收拾的工夫,挨家挨户敲门通知:“各位,街道来通知了。
从今年三月十六号开始,食用油也要统购统销。
七月之前限量登记购买,七月一号开始正式要票。”
话音一落,院里又炸了锅。
秦淮茹急得脸都白了:“三大爷,这限量登记咋个限法?每个人能买多少?”
阎埠贵摆摆手:“跟粮食一个道理,按咱们四九城的户口和职业来定。
家里几口人,干的是重体力活还是轻体力活,都有不同标准。
不光油,往后布票、棉花票、蔬菜票,可能都要这么弄。”
沈援朝心里盘算着。
全面票证的时代,离得越来越近了。
紧随其后的就是**、大炼钢和那场动荡。
他得提前做准备,不光往家里囤粮,储物空间里也得塞满。
春天到了,让刘慧珍在西跨院种点粮食,再挖些野菜晒成干菜存起来。
一来不花钱,二来手里有点东西,在院子里也好说得过去。
等各家都遭灾的时候,他家有存粮,能吃饱,也不算太惹眼。
贾张氏一听当场嚎上了:“老天爷啊!这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啊!没粮食没油,让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活?”
院里几家欢喜几家愁。
眼下除了粮食,就油最重要了。
像贾东旭、刘海中这种在轧钢厂干活的,一天下来不光要吃饱,肚子里还得有油水。
不然没力气干活,出废品挨批评是小事,一不留神出个工伤,残了或者死了,那才是大事。
现在食用油一限,最难受的就是贾家。
秦淮茹可怜巴巴地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赶紧安抚:“淮茹你放心,再熬这个月。
等周末,我肯定给你想办法。”
贾东旭连忙接话:“师父,我家可就指望您了。
只要日子过得下去,以后您就是我亲爹!”
易中海拍了拍贾东旭的肩膀:“走吧,收拾收拾,该去厂里了。”
“哎,师父,我帮您拎兜子。”
这时,刘慧珍骑着自行车,载着沈援朝从西跨院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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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慧珍心里琢磨着油的事,轻声问道:“小援朝,往后咱早起点儿,去排队买猪板油回来熬,行不?”
沈援朝使劲点头:“中!多买些,多熬点儿!”
“成。
李主任给的五斤肉,带回去全熬了,妈给你们包猪油渣包子吃!”
刘慧珍边说边笑,推着车跟沈援朝出了院子。
秦淮茹站在门口,听见这番话,眼珠子都红了。
她咬咬牙,心里头翻江倒海——自己哪儿不比刘慧珍强?凭啥人家日子越过越滋润?
胡同口,沈援朝扯开嗓子喊人:“秋婶子,吃了没?”
“哟,小援朝啊,还没呢,你吃了?”
“吃啦!婶子可别忘了帮我盯着那个会**的!”
“忘不了,有信儿准告诉你!”
“唐爷爷,您吃了吗?”
“哎呦喂,小援朝!爷爷晌午再吃。
你问那个蹿房越脊的吧?放心,爷爷记着呢,有动静就喊你!”
“谢唐爷爷!”
“赵爷爷,您那爆米花该响了!”
“嘿,还真好了!小援朝,多亏你提醒。
你放心,你说的那飞檐走壁的,大伙儿都帮你瞅着呢!”
“好嘞!”
“严师傅,您磨的刀真利索!”
严师傅咧嘴笑:“小援朝,跟你妈上班去?燕子侠那边有消息,我招呼你!”
“诶!”
沈援朝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沿胡同走一路喊一路,跟谁都能搭上话。
刘慧珍觉着,连路边趴着的狗,这小子都能唠两句。
“小援朝,你咋认得这么多人?”
“都是街坊,远亲不如近邻嘛,跟自己家人一样。”
刘慧珍哭笑不得,蹬着车到了街道办。
她把沈援朝打的麻雀交了。
防疫办的人翻翻记录:“哟,九十五号院,刘慧珍家吧?你们家这个月除害小模范,奖状一张,火柴三盒,搪瓷茶缸一个。
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