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给许大茂打扫屋子,最后许大茂记人情,送了老母鸡,全落到西跨院去了!我这亏到姥姥家了……”
阎埠贵捂着心口,痛得脸都抽了。
他那性子,恨不得把每分钱都焊在肋骨上,一毛钱恨不能掰成碎末花,连大粪车
现在倒好,没算计着自行车,反倒赔了三千五,还搭上工夫给许大茂收拾屋子。
这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
刘慧珍瞅着沈援朝跟阎埠贵叽叽咕咕说了半天:“小援朝,聊啥呢?快回来,开饭了!”
“来了来了!”
沈援朝迈着小短腿,跟着两个豆芽似的姐姐回了屋。
今天刘慧珍有了工作,难得给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一人蒸了一碗鸡蛋羹。
沈幼楚和沈幼甜端着热腾腾的碗,舍不得下嘴。
从小到大,她们连细粮都很少吃到,可现在,就因为有了小援朝。
她们居然能吃上整整一碗鸡蛋羹。
“妈,你也尝尝!”
沈援朝笨手笨脚地舀了一勺,递到刘慧珍嘴边。
沈幼楚和沈幼甜也跟着学:“妈,吃鸡蛋羹!”
看着三个懂事的孩子,刘慧珍擦了擦眼角,心里头觉得,这日子,真是再好不过了。
西跨院这边和和美美,可四合院那头就不太平了。
文丽端着衣裳回了东跨院:“姐,那刘慧珍真跟你一样,进妇联了?”
文秀:“何止呢,还跟了吴主任。
我看吴主任挺喜欢她的。
你说这人啊,命真是说变就变。
以前刘慧珍在咱这院里,跟个讨饭的似的,谁正眼瞧过她?
自打有了小援朝,你瞅瞅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红火。
工作也有了,小援朝又机灵,将来指定有出息!
哎,文丽,我说你赶紧找个对象,生个闺女,说不定将来还能跟小援朝攀个亲呢,多好?”
“去去去,我要生就生儿子!生什么闺女?不过——要是能生出个小援朝那样的儿子,我这辈子也就知足了!”
刘海中进了家门,一眼就瞧见两个小儿子趴在刘光齐的桌子边嘀咕什么。
他当场炸了。
“两个狗东西!三秒内给我滚出来!敢打扰你大哥看书,耽误了你大哥的前程,你们就是赔上命,都赔不起!”
刘光福和刘光天被刘海中像拎小鸡一样拽到院子里,拖鞋底子噼里啪啦就往身上招呼。
“两个混账东西,瞧瞧人家沈家那小援朝,比你们还小一截子,都当上小英雄了!再看看你们两个,除了吃喝啥也不会,没出息的东西,今天非把你们收拾老实不可!”
刘海中嘴上骂得起劲,心里那股火却全冲着另一件事——刘慧珍当了干部,他自个儿连个小组长都没混上,这口气全撒在两个儿子身上了。
冰天雪地里,两人被打得都快没动静了。
刘光齐在旁边看着,终于开了口:“爸,差不多得了,就您这德行还想当官?您自己掂量掂量,在小学里头,能不能戴上一道杠都难说。
当干部,说到底得看体力,可体力上头还得看做人,做人上头呢,得看文化!您身体没毛病,可做人这关差得远了,就说这回轧钢厂选小组长、车间主任,怎么就没您的份儿?还不是您成天在车间里打徒弟,让领导撞见了?”
他顿了顿,瞥了眼刘海中:“您打我那两个弟弟比易中海还狠,可人家凭什么就能往上爬?光靠动手管用吗?您得跟刘慧珍学学,去扫盲班,把文化捡起来。
要是能混个初中毕业证下来,那车间组长的位置,还能让技术不如您的人抢了去?人家不就是个完小文化吗?”
这话要是刘光福或者刘光天说出来,刘海中非得把他们打出屎来不可。
可这是刘光齐——刘海中的心头肉,学霸大儿子,他心目中的未来干部苗子。
刘海中舔着脸赔笑:“对对对,老大,你说得在理。
爸一定去学文化!”
刘光齐撇撇嘴,低头继续翻书。
就刘海中那脑子,让他抡大锤,那是一把好手。
上次锻工考核,一块机械表搁铁板上,考生得用八吨气锤去砸,规则是表壳得碎,表针还得接着走。
过了就能评八级锻工。
刘海中倒好,只砸断了一根表针,离八级就差那么一丁点儿。
可他为什么才评上六级?说到底,技术理论不过关。
要是给他张图纸,没人讲解,他能琢磨半天,最后考试时间全耽误了。
说起来,易中海没到八级钳工,那是手艺不到家。
刘海中停在六级锻工,纯粹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一想到刘慧珍靠扫盲班混上了领导,刘海中咬着牙:“回头我就去找刘慧珍,问问她怎么学的,这文化非得补上不可!”
从那天起,整个四合院,谁家要收拾孩子,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你看看人家沈援朝......”
“你瞧瞧人家沈援朝,才多大?人家就是反特小英雄,不光不花家里的钱,还能挣钱!你呢?比人家还大呢,你怎么不跟人家比比?”
有一回,阎解旷看到沈援朝带着沈幼楚和沈幼甜在街上放鞭炮,眼红得不行,跑回家就喊:“爸,给我两千八,我要买一百个小鞭!”
阎埠贵一听就火了:“放什么鞭炮?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你以为咱家钱是大风刮来的?”
阎解旷嘴一撇:“可沈援朝家,那么穷的破落户,都买得起小鞭,人家都能玩。
别人有的,我怎么就不能有?”
阎埠贵一听“沈援朝”
仨字,立马想起那三千五百块钱,心脏抽得生疼:“你光知道攀比,怎么不跟人家比点好的?”
正文
阎解旷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阎解放又来了一句:“得了,我说啥来着?爸那脾气你还看不透?他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过日子嘛,就得往惨了比——人家连饭都吃不上,咱家好歹能喝上棒子面糊糊,这叫知足!可一提学习、挣钱,他立马往高了比。
沈援朝抓特务的事他能念叨八百遍,咋不说沈援朝他妈对他多好?家里有好吃好喝的全给他留着!”
说到这儿,阎解放咽了口唾沫。
“我刚才亲眼看见沈援朝兜里揣着米老鼠奶糖!”
一提这名儿,阎解旷喉结跟着动,阎解放也忍不住吞口水。
这个年头,米老鼠奶糖那就是个传说。
别说普通人家,就算是当大官的,家里也未必能常见。
也就是那些顶级大院的孩子们,才能从长辈手里拿到几块,一天还只准吃一颗。
要是谁家有人病了、营养不良,甭管啥毛病,嚼一颗米老鼠奶糖,立马能缓过来。
这东西小归小,可就跟**子那边的大林香肠一样,又补身子又解馋。
听说**子的大夫动不动就开香肠给病人吃,说吃了能补营养,病就好得快。
所以那香肠也被人叫“医生香肠”
。
米老鼠奶糖在新国家也混了个差不多的名头。
这年头病人得的病,十个里有九个是缺营养闹的,奶和糖比人参还管用。
可就这么个神乎其神的奶糖,胡同里的孩子,有的长到十几岁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尝一口了。
沈援朝倒好,天天兜里都塞着一块。
这谁能不眼红?
保城,白寡妇家。
她俩儿子今年都十八了,这会儿正窝在边上,眼巴巴瞅着她数钱。
“妈,你真能给咱弄进国营厂?”
老大忍不住问,“前阵子何大清的闺女儿子跑保城来找他,要是真让他们把人找着了,何大清还能安心待这儿?”
白寡妇嘴角一撇,笑了:“放心吧,那俩孩子已经折腾回四九城了。
保城这地方他们吃够了苦头,这辈子**都不敢再来。
等何大清给你们安排好了工作,再娶上媳妇,咱家日子只会越过越旺。”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可惜啊,当年聋老太太非要我俩带着何大清走。
不然留在四九城,那刘寡妇的男人刚咽气,我说不定还能帮你们弄两套四九城的房子。
那可是皇城根儿,离**最近的地方。
要是能在那边找活儿干,将来日子指定更好……”
老大叹口气:“妈,光靠你一个人也拿不住何大清。
当初你说让他养咱仨,他当场就翻脸,连桌子都踹翻了。
要不是聋老太太跟易大爷拦着,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喝西北风呢。
至于刘寡妇那院子……她不是说过不改嫁吗?等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你跟何大清回去,晚上吹吹枕边风,没准儿就成了。
再不行,那寡妇不是有两个闺女?我们哥俩娶她闺女,生个儿子姓她家的姓,那房子还跑得了?”
白寡妇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还是我儿子聪明!就这么办!”
“吱呀——”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何大清板着脸,手里拎着三个沉甸甸的饭盒,一步跨了进来。
白寡妇扭着圆滚滚的身子迎上去,伸手就要接饭盒:“今天出去给人做席面,我听人家大侄女说了,主家夸你手艺好,汤封儿多给了十万。
先都放我这儿存着,这段时间利息高着呢……”
何大清压根没搭理白寡妇那套,脸一沉,直接甩了句:“雨水和柱子跑保城来了?”
白寡妇脸色僵了僵,挤出个笑来:“你说啥呢?想孩子想疯了吧?他们两个半大娃娃,咋可能从四九城摸到保城?”
“呵,你也知道他们是半大孩子?以前我跑远点做席面,你死活不愿意,前阵子倒好,直接把我支到津门去了。
合着你是算计好了,要坑我那两个娃。
眼瞅着他们在保城丢了介绍信,淋雨淋得半死不活,你愣是连门都不让进,面都不让见。
真有你的啊!”
白寡妇脸刷地白了。
她本来还指望何大清只是听到点风声,心里没底,可听这口气,连雨柱和雨水丢了介绍信这事都一清二楚。
她慌了神,急着解释:“大清,你是不是误会啥了?那俩孩子是来找你的,我让他们进屋,他们死活不进来,还说进我的门嫌脏……你也知道,当年你跟我来保城,他俩一直记恨我。
尤其是你们院里西跨院那刘寡妇,净在背后挑唆,说俩孩子也没拦着你续弦,你非得跟我走,以后对孩子不好……他们更恨我了。
大清,你可不能听别人乱说就不信我啊!一夜夫妻百夜恩啊!”
“砰!”
何大清直接把饭盒砸地上,抬手一巴掌甩在白寡妇脸上。
“你敢打我?”
白寡妇那俩儿子见娘挨了打,立马冲上来要动手。
何大清一脚一个,直接把他们踹翻在地。
别看他年纪不小,力气可一点不虚。
这年头干活多,身子骨都练出来了,尤其是厨子。
像何大清这种考过炊事员等级的,都清楚——炊事员一共十级,一级最顶,十级算入门。
考十级的第一项,就是单手拎起一百多斤的粮包。
更别提他天天颠大勺做大锅菜,手上全是腱子肉。
白寡妇那俩儿子虽说正年轻,可真不是他对手。
白寡妇见儿子被打翻,当场嚎开了,扑上去就撕扯:“何大清,我天天伺候你,伺候这个家,你就这么对我?我要去街道办告你,去妇联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