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都给我,我马上安排人手去查。”
陈瘦子想了想,开口:“其实还有个法子。
要是罗狮長的孩子,我当年见过罗狮長的爹娘,也跟罗狮長老熟。
这孩子再怎么着,也得跟罗家沾点儿相吧?我亲自跑一趟,一看便知。”
罗狮長?
老人家眼眶又红了。
当年替他孤军断后、壮烈牺牲的,正是罗狮長的父亲。
那位老哥临死前还在喊他快走、别管自己。
不管沈援朝是菊妹子女儿的孩子,还是罗狮長的儿子,这两层身份,都像刀子一样剜着老人家的心。
他抖着手摸了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去查。
但别搭进去太多人力,现在新国家到处都要用人,重整山河啊。”
吐了口烟,他声音有些发哑:“至于孩子的身份,我再想想,看怎么妥善处置。
陈瘦子,你要是去,替我给孩子捎五十万块钱。
从我生活费里出,算我一点心意。”
林零一皱着眉:“老人家,我觉得可以破格给他烈属身份。
毕竟他的身份我们可以确认,只是没法确定是谁家的孩子。”
周铁匠摇头:“这事儿难办。”
陈瘦子和刘伯温站起身来:“不管怎么说,我俩先去看那孩子一眼,瞅瞅他长什么样。
等确认了身份再说别的——要是能带回来,更好。”
这个年头,评烈属有个死规矩:牺牲的时候没人作证,或者拿不出跟烈士的关系证明,那就评不上。
秦淮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咬着牙关跟邻居们解释:“你说得轻巧,今年为了那面爱国卫生旗子,大夏天我家**了三百多只蚊子。
要是在你家这儿栽了跟头,我们找谁说理去?”
旁边有人跟着搭腔:“秦淮茹,你赶紧的,看看你们家脏成什么样了!”
眼下一院子人都盯着贾家那俩满身污秽的活宝,急得不行。
秦淮茹只能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又洗又刷。
自打口粮开始定量,她家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天天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有力气干这些累活?这会儿也不过是死撑着,臭气熏得她胃里翻腾,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沈幼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弯了下嘴角,心里嘀咕:活该,谁让你们老欺负我弟弟,还敢打我自行车的算盘。
阎解旷也跟着嚷嚷:“就是,棒梗自己先扔男茅房,后来又丢女茅房!”
刘海中板着一张脸说:“贾张氏,你是不是聋了?你孙子自己干的,听明白没?这事儿到此为止,别往外说,免得坏了院里的名声。”
秦淮茹眼眶一下就红了:“二大爷,您这话我不爱听。
我们家棒梗才多大?我又没给他钱买炮仗,他上哪儿弄的东西?”
刘海中转头问棒梗:“你小子说,茅房那炮仗是不是你点的?”
小棒梗点头,含糊不清地应了声:“嗯……是。”
刘海中又问:“炮仗从哪儿来的?”
“小援朝……给的。”
秦淮茹立马扭头看向沈援朝。
沈援朝眨巴眨巴眼睛:“是棒梗自己要的,我才给的。”
“棒梗,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棒梗一抬头,秦淮茹看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心疼得眼泪直打转。
棒梗偷瞄了沈援朝一眼。
沈援朝攥着小拳头,眼神里全是警告。
棒梗缩了缩脖子,硬着头皮说了句:“没人打我!”
贾家粪坑被炸这件事,不过是院子里一个转瞬即逝的小插曲。
真正闹得全院都炸锅的,是孙秀菊怀孕的消息。
各家各户凑在一堆,窃窃私语个没完。
以前都是孙秀菊被人戳脊梁骨,这回轮到易中海享受这待遇了。
易中海坐在屋里,脸沉得像锅底,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孙秀菊怎么会怀上?自己到底是不是真不行了?要不要去医院查查?
不行,不能去。
不去,好歹还有一丝念想。
要是真去了……那跟直接判了**也没区别。
聋老太太拖着那条骨折的腿,一瘸一拐地从后院挪了出来。
自从她那满族的身份被人扒出来之后,院子里的人见了她就吐唾沫。
要不是现在讲究民族团结的政策,老太太觉得这帮人都能直接上手打人。
就算这样,大冬天的,还有不少人往她门口泼水,门前的冰面结得跟明镜似的。
这会儿易中海因为沈援朝抓了敌特那档子事儿,自己在院里都顾不过来,更不敢跟聋老太太走得太近。
聋老太太心里清楚,易中海这是打算撇下她不管了。
但她不能被丢下。
没了五保户的身份,再没人给她养老送终,下场只有两个:要么饿死在这院子里,要么进救济站。
可救济站里没儿没女的人,进去了那跟掉进火坑没两样。
她必须拿出点东西,让易中海舍不得放手。
“老易。”
易中海打开门,问了句:“老太太,有什么事?”
聋老太太压低声音说:“老易,柱子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
我故意让白寡妇把柱子和丫头的介绍信顺走了。
他们没介绍信,肯定会被当地派出所扣下。
到时候得咱们这边的街道办和派出所去接人。
等柱子回来了,按他那脾气,肯定恨死了何大清。
你到时候想办法在保城找条路子,让人给他们兄妹送点吃的、再塞点钱。
等他回来,心里能不把你当亲爹供着?”
聋老太太早年间跟四九城几个老偷儿有些交情,这事对她来说根本不叫事。
这佛爷可不是老九门里张大佛爷那种大人物,说的就是小偷扒手。
这称呼呀,是从千手千眼佛那儿借来的,偷东西就叫“拂”
,跟佛爷的“佛”
取个音。
小偷管自己叫佛爷,管条子叫雷子。
易中海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在傻柱身上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这个年头,介绍信比后世身份证还重要,而且还得回原地补办。
傻柱跟何雨水跑到保城去找何大清,人没见到,心里已经窝了一肚子火。
结果聋老太太直接把兄妹俩的介绍信顺走了。
两个人在那儿人生地不熟,火车没法坐,旅店不敢收,连粮食都买不到——那时候定量供应,吃饭都得凭票。
这老太太下手可真够狠的。
易中海沉声问:“那他俩什么时候能回来?”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就这两天的事了。
老易,我跟你说,你现在光靠讲道理镇不住这院子了,得有个硬气的人替你撑场面。”
“你看看刘慧珍那一家,孤儿寡母,好欺负得很。
要是柱子铁了心站你这边,让你管着慧珍家,她家那一摊子名声不就落到你头上了吗?”
易中海眼睛亮了:“老太太,您这招高啊!让柱子盯住沈家,沈援朝要长成人还得十几年,趁这功夫,好好给他洗**子,以后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叫一声一大爷。”
“说白了,现在只要把贾家、沈家、还有柱子抓在手里就行,别人不捣乱,咱也懒得管。”
聋老太太点点头:“可不是嘛。
刘慧珍和沈援朝这娘俩也该好好教教规矩了,正好柱子回来,让他们明白明白。”
她心里最不痛快的是,到现在刘慧珍都没把她当个老祖宗供着。
改族的事院子里都传开了,以后老了指望谁?傻柱和刘慧珍是她最后两条路。
聋老太太已经想好了——对沈援朝家,得先给点甜头,再甩一巴掌。
易中海说:“我去街道办看看,柱子兄妹的事有没有消息。
要是有信儿,就让人把他们带回来,再捎点钱过去。”
聋老太太拦了一句:“先去西跨院,跟刘慧珍说说话。
她肯主动照顾我,再让沈援朝给你刷刷名声,那就再好不过了。”
易中海应了一声,转身往西跨院走。
他想得比聋老太太多一层——他打算跟刘慧珍好好通通气,让孙秀菊承认,当初不能生的人是她,现在治好了。
他易中海没问题,是能生的。
这点名声必须捡回来。
一进西跨院,屋里热乎乎的。
沈援朝趴在炕上,两只小胳膊撑来撑去,嘴里咿咿呀呀的,正使劲往前蹭。
【婴幼儿期:成长任务:爬行1000步,当前进度:490/1000】
刘慧珍坐在炕边做针线活,孙秀菊婆婆给家里几个孩子一人做了一双鞋,她就想给孙秀菊肚子里的娃做两件小衣裳。
之前王大厨和孙秀菊给的布料还剩不少,拼两套婴儿衣服绰绰有余。
抬头看看屋里新崭崭的自行车,再瞅瞅炕上扭来扭去的沈援朝,刘慧珍浑身都是劲。
她弯下腰,声音又轻又甜:“小援朝,等过年,妈妈带你去看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好不好呀?”
沈援朝小嘴一张:“好~”
刘慧珍正低头缝衣裳,门帘一掀,易中海端着茶缸子进来了。
“慧珍,给孩子做衣裳呢?”
刘慧珍赶紧站起来:“易大爷,您怎么来了?”
易中海摆摆手,脸上挂着笑:“我跟你说道说道,柱子和雨水在保城把介绍信弄丢了,我寻思着给他们捎点钱过去。
何大清那人你也知道,压根靠不住。
我想着等柱子回来,好好拉拔拉拔他,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
沈援朝眼皮一撩,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他听得真真切切——易中海是在敲打刘慧珍呢。
意思很明白:傻柱以后归我管了,你识相点听我的,不然傻柱那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这是拐着弯儿拿捏自己这实心眼儿的妈。
刘慧珍一听,放下手里的针线:“介绍信丢了?怪不得这么些天还不回来。
易大爷,您做得对,您膝下也没个一儿半女的,正好把柱子当亲儿子带,将来这家里的日子也能过下去。”
沈援朝差点没绷住。
**这番话,简直是把易中海的脸按在地上踩。
不轻不重地戳了句“您没孩子”
,偏偏还是一脸真诚,让人想发火都没处发。
易中海脸都绿了,憋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慧珍,你是个心善的,平时要是有空,多去看看聋老太太。
人不能光想着自个儿,也得替别人想想,你说是不是?”
刘慧珍头都没抬:“易大爷,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想把家里三个孩子拉扯大。
老太太怪可怜的,可我真照应不过来。
话说回来,您就没想过再找一个?就算您生不了,娶个带孩子的也行啊,到时候老婆孩子全乎了,还有人能照看老太太。”
沈援朝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心里乐开了花。
自己这个实心眼儿的妈,简直就是老天爷派来收拾易中海的。
易中海脸黑得能滴墨,强撑着扔下一句:“行吧,等柱子回来再说。”
他心里盘算:等傻柱回来,非把人拉到自己这边不可,到时候看你还硬气不硬气。
沈援朝盯着易中海佝偻的背影,眉头拧了起来。
不能再拖了,得赶紧让傻柱跟他爹何大清闹翻。
要是真让易中海跟傻柱勾搭上,再加上院里那个秦淮茹,养老铁三角可就凑齐了。
到时候沈家在这儿还怎么过日子?
可问题是,傻柱那脾气,真能跟何大清撕破脸?
沈援朝想得脑仁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