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冯平看清屋里坐着的人,脸色唰地变了。
赶紧站住脚:“林首掌!不好意思,我先退出去。”
林零一这人平时不爱说话,张嘴就是大事。
对下面的人,更是严得吓人。
“站住。
你说敌特,抓到谁了?”
冯平挺直腰板:“回首掌,是张德明。
那条光头的头目。”
挨了半天训的罗勇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冯平!在首掌面前,你可不敢胡说!”
“我没胡说。
张德明确实抓到了,人已经关起来了,就等过流程审讯。”
林零一没动,问了句:“这次行动,去了多少人?伤了多少?”
罗勇狠狠瞪了冯平一眼,心里头在骂。
这小子行啊,还真给他逮住了。
他之前是说过,等自己退下去,这局长的位置早晚是冯平的。
可那也得立够功啊。
冯平这个副局长,胆子是真不小,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出任务了?
万一搞出大伤亡,牵连到部队里的兄弟,市局那边肯定又得背黑锅。
冯平赶紧回话:“报告掌局,没伤着人,出动的人……不到五个。”
罗勇眉头一皱:“冯平,饭能瞎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真没瞎说。
这次能抓住张德明,全靠南锣鼓巷那边一个老百姓帮忙。”
“哦?南锣鼓巷那破胡同里,还能藏龙卧虎?查查他的底细,要是身世清白、背景干净,就调到市局来。
这种人才,不能浪费了。”
“掌局……调不了。
那只是个不到两岁的小娃娃……”
冯平咬着牙把话说完。
罗勇正喝水,一口全喷了出来。
“冯平,你糊涂了?”
“我没糊涂,千真万确是个孩子!”
冯平把沈援朝怎么让张德明自己送上门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那孩子是个被扔掉的,刘寡妇捡回来养的。
跟着去慰问烈属,缠着退伍的老兵讲故事。
结果一听淮海战役和徐蚌会战,就把张德明给露馅了。”
“妙!真**妙!冯平,这事儿你办得漂亮。
给我盯紧那孩子,将来要是块好料,直接收进军里。”
“是!”
林零一交代完审讯和奖励沈援朝的事,转身走了。
罗勇还愣在原地:“不是,冯平,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孩子真不到两岁?”
冯平点头:“老领导,这次咱们市局的脸算是丢干净了。
那么多精英,愣是比不上一个**的娃。”
罗勇沉默了几秒:“……先审案子。
等审完了,按抓特务的老规矩,给他发个反特英雄的奖状。
正好局里新分了一辆自行车,就给他当奖品吧。”
冯平想起王主任提过的话,犹豫了一下:“罗局,那小娃娃家里日子不好过。
奖金能不能多给点?孩子正长身体,得补补营养。”
“按规定,不行。
这样吧,我个人掏五十万,奖励给他。”
冯平也接话:“那我也掏五十万。”
他心里门清,沈援朝这回不光是送了个特务,更是帮他解了市局的燃眉之急。
他一直等着罗勇调走,自己好往上爬。
可要是没点拿得出手的功绩,位置很可能会被人空降抢走。
张德明这一案,让林零一记住了他的名字。
沈援朝这一手,等于把他局长的位子给焊死了。
“行,先去审人。”
罗勇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他第一件事,就是要问清楚,张德明和当初院子里那三个失踪的婴儿,到底有没有关系。
要是真是他干的,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查出那孩子的身世,给他定个烈属的名分。
到时候,军神刘伯温、陈祣長,还有老人家那边,也好交代。
面对这几个大人物,罗勇感觉肩膀上的担子重得压人。
“刘寡妇,弃婴……这身世,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
刘慧珍跟王主任请了假,抱着沈援朝回了四合院。
院子里,街坊邻居早就看见街道办被当兵的围了。
再一看刘慧珍眼圈红成那样。
杨瑞华小声嘀咕:“沈援朝那小子,不会是出事了吧?我还从没见刘慧珍哭成这样。”
阎埠贵接话:“肯定出大事了,胡同里都来兵了。
我看啊,八成是沈援朝的身世查出来了,里头肯定有猫腻。”
二大妈嘴一撇,话里带刺:“听说了没?当兵的全去了,说是咱这胡同里藏了个大特务。
你们说,沈援朝那小子,会不会是汉奸或者那边特务留下的种?”
“真要是那样,可不能让这崽子继续住咱院里!”
“就是地主家的娃也不成,传出去多难听,往后院里孩子找对象都得受影响。”
刘慧珍抱着沈援朝刚拐进中院,贾东旭迎面就瞪过来一眼。
要不是怕惹麻烦,他真想直接骂一句小杂种。
棒梗脑袋磕了个口子,这会还躺床上呢,沈援朝倒是跑得欢。
等着吧,回头让师父出手,借刀收拾这小子。
沈援朝吐了吐舌头,奶声奶气地说:“拿不到锅锅,大茂不给~”
贾东旭听了,哼了一声:“他敢不给?老子收拾不死他。”
刘慧珍低头问:“小援朝,你嘀咕啥呢?”
沈援朝抿着嘴直乐:“没,没啥!”
他心里打定主意——贾东旭这人,啥事都靠他妈跟秦淮茹,哪懂药锅那套规矩。
到时候,嘿嘿嘿……
有他好看的。
贾东旭满头大汗冲到易中海家门口,屋里没人。
他又往后院跑,冲着刘海中家喊:“二大爷!二大爷!药锅在谁手上?”
刘海中开门,脸拉得老长:“叫谁二大爷呢?我现在是院里的一大爷。
咱院就一口药锅,以前是后院许富贵媳妇儿身体不好,熬药用着。
许富贵搬走了,你去找许大茂,他家清楚。”
贾东旭又跑到后院,扯着嗓子喊:“许大茂!许大茂!许大茂!”
许大茂探出头:“贾东旭,你叫魂呢?”
贾东旭喘着气:“我过来借药锅用一下。”
许大茂指了指脚边:“自己拿。”
贾东旭皱眉:“锅就在你脚边上,你递一下能死?”
许大茂也不客气:“规矩不懂?自己拿。”
贾东旭本来就憋着火,棒梗脑袋破了,他心里早就不痛快了:“孙子,你跟我耍横?你什么东西?天生一个坏种,也配跟我横?”
许大茂冷笑:“叫谁孙子呢?欠抽是吧?你娘搞破鞋,你这狗崽子倒学会撒野了。”
贾东旭眼睛红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许大茂一点不怵:“你以为你是傻柱?我怕你?说就说。
易中海为啥无缘无故收你当徒弟?当年你妈那点破事,你去问问院子里老一辈,谁不知道?还跟我跟前横?告诉你,你不是傻柱,现在一大爷也不是当初那个一大爷了。
要药锅,乖乖自己拿,不然滚蛋!”
“我**你祖宗!”
贾东旭红着眼扑上去,跟许大茂扭打在一起。
沈援朝、沈幼楚、沈幼甜三小只趴在墙角,看得津津有味。
秦淮茹听见动静跑过来:“干啥呢!干啥呢!别打了!别打了!怎么回事儿啊?快来人呐!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打起来了!”
院子里的人全被惊动了。
阎解成和刘光齐冲上去,把许大茂和贾东旭硬拉开。
刘海中又开始摆官架子:“你们俩,怎么回事?”
许大茂拍拍衣服:“他欠揍。
一大爷,今儿这事儿跟我没关系,我给你说明白——起因就是一口药锅。
咱院就一口锅,你也知道的。”
贾东旭今儿个跑到我这儿借药锅子。
按老规矩,这东西得自个儿上门取,哪有让人递到手里的道理?那不是把病气过给人家吗。
我让他自己拿,他偏不,非要我递过去。
我不答应,他就在那儿骂骂咧咧不肯消停。
刘海中一拍桌子:“贾东旭,赶紧给许大茂赔个不是!”
贾东旭懵了。
搁以前,这院子里头有啥事都是易中海罩着他,替他撑腰说话。
可现在刘海中一上来就让他低头认错,他哪受过这种气?
“凭什么啊?”
刘中海脸一沉:“凭什么?我告诉你!
借药锅有借药锅的讲究,这规矩传了几十年了,整条胡同的人都知道。
谁用谁自个儿去取,你把药锅子往回送,那不是成心咒人家犯病吗?
许大茂比你小子还小,他都明白这个理儿,你贾东旭能不知道?道歉!”
阎埠贵跟着搭腔:“我来说句公道话,东旭啊,这事儿确实是你办得不地道。
以前这院儿里的事不是婶子出面就是你媳妇张罗,你经手少不怪你。
可药锅这东西,从来都是自个儿去拿。
你让许大茂给你递过来,那就是破了规矩。
不光得道歉,还得掏医药费!”
许大茂下巴一抬,心里头那个痛快劲儿就别提了。
以前易中海在的时候,傻柱他不敢惹,连贾东旭这个软蛋他都得躲着走。
可现在呢?
全院的人都站他这边!
贾东旭瞪大眼睛:“啥?还让我赔医药费?”
刘海中一瞪眼:“废话少说!赶紧的,掏一万块给许大茂,再好好赔个不是!”
贾东旭憋屈得脸都绿了。
秦淮茹更是难受得不行,以前有易中海在,这院子里谁不捧着她?现在倒好,连个替她说话的都没有了。
最后贾东旭窝窝囊囊地掏了一万块递给许大茂,咬着牙憋出一句:“对不住!”
说完转身就走,结果一眼瞧见沈援朝正睁着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头明晃晃地写着幸灾乐祸。
贾东旭后背一凉——刚才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故意挖坑给他跳?
怎么可能,他才一岁半!
等他再定睛一看,沈援朝又变回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娃娃了。
许大茂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冲西跨院的沈援朝扬了扬手里的钱:“小家伙,这钱留着给你买糖吃!”
沈援朝乐坏了。
这个大茂哥真够意思,不光帮他出了口恶气——报了他瞪自己的小仇——让贾东旭吃瘪赔钱,最后这钱还落到了自己兜里。
结局就是:挨揍的是贾东旭,受气的是贾东旭,掏钱的是贾东旭。
钱是沈援朝的,乐子也是沈援朝的。
许大茂也高兴。
这大院里,因为易中海和聋老太太那层关系,压根儿没人把他当回事。
他爹许富贵走得急,留下他一个半大孩子,心里头一直没底。
可沈援朝那一声“大茂哥”
,让他觉得这院子也没那么冷了。
“等天冷了,哥带你去北海公园滑冰。
今年冰场扩大了一倍,还新开了小卖部和存衣处!
没准儿还能碰见华北队或者国家队的人来表演呢!”
沈援朝眨巴着小眼睛,满眼都是好奇。
这年头,滑冰可是四九城孩子冬天最大的乐子,不像以后一年四季都能玩。
只有天寒地冻的时候,才能上冰。
他巴不得自个儿快点长大,到时候一定要做冰场上最亮眼的小崽儿!
贾东旭顶着鼻青脸肿的脸,端着药锅子回了屋,一肚子火没处撒:“妈,那许大茂也太不是个东西了!揍我一顿不说,还让我赔钱、让我说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