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那边,我也捐了钱。”
春红现在想开了,打算找个对象,自然要跟妇联搞好关系。
她当场掏了不少钱,孤儿院、救济站都捐了一遍。
当然,最好的那份还是留给沈援朝的。
谁让沈援朝那孩子招人疼呢?
兜来兜去,东西是给小弃婴的,又不是给刘慧珍的。
她收下,一毛钱心理负担都不用有。
推来推去好几回,刘慧珍总算收下了。
眼瞅着那么多好东西全搬进了西跨院,聋老太太心里直骂娘:刘慧珍这缺心眼的,得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先孝敬她这后院的老祖宗尝尝?
行,你不懂事,那就别怪她教教那姓沈的小杂种怎么做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们来四九城这么久,从没见过那么多好东西。
现在刘寡妇一个破落户居然得了这么一大笔,简直比剜她们的心还难受。
阎埠贵酸得牙都快倒了,压低声音跟杨瑞华嘀咕:“我刚冷眼算了算,光是那块肉,就得七万块钱。
还有那奶粉、麦乳精,我估不准价。”
他咽了口唾沫:“怎么也得几十万吧?关键是,有钱都没地儿买!”
许富贵心里叹气。
他是放映员,三教九流都打过交道,在这四合院里也算见多识广。
可就连他都搞不来麦乳精和红星奶粉。
刘慧珍那憨货倒好,傻人有傻福,坐在家里,钱就从天上砸下来了。
刘海中急得团团转:“刘慧珍这娘们到底懂不懂事?眼前站的可是领导!她就这么随随便便的,也不好好表现表现?”
他瞅着刘慧珍身上那打满补丁的衣服,更来气:“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出来见人?真是的!光顾着拿东西,也不知道跟王主任、陶主任说几句表忠心的话!”
刘海中急得满头汗,恨不得自己冲上去,在王主任和陶主任面前好好露一把脸。
王主任和春红几人全围着小援朝,有说有笑。
聋老太太朝易中海递了个眼色,然后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挪到沈援朝边上来。
沈援朝一愣。
这聋老太太平时可从没主动凑过他,今天来干啥?
他心里立马绷紧了弦。
聋老太太眯着眼,装出一副和善样儿,盯着我开口:“援朝啊,咋不喊太太呢?过年那会儿刚给过压岁钱,转头就不认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拉得慢悠悠的:“太太我可是把压箱底的好东西都翻出来给你了,棒梗都没这个福气呢。”
我站在那儿没吭声。
不是沈援朝怂,关键是这老太太被易中海折腾了一宿,硬生生给捧成了院子里的道德标杆。
只要易中海逮着机会,准保拿这老太太当枪使,见谁戳谁。
这阵仗太大,我不小心不行。
聋老太太心里头那个得意劲儿,简直藏都藏不住。
她寻思着,过年那会儿她脑子转得快,塞给沈援朝一堆没用的破邮票,现在正好拿来当借口,当着街道办和妇联的面,把这小子彻底搞臭。
一个不满一岁的娃,肯定早把东西扔得没影了。
她这么一引导,王主任和陶主任又不知道实情,肯定以为她给了啥好东西,沈援朝不但没保管好,连她这个老太太都给忘了。
往小了说,是小孩记性差。
往大了说,那叫三岁看老——这么小就忘恩负义,长大了还得了?
易中海赶紧跟上话头:“援朝啊,老太太平时连块糖都舍不得吃,衣服破了也舍不得换,那点压箱底的宝贝全给了你。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给乱丢哪儿了?”
旁边王主任、陶主任,还有那几位姨太太,全都竖起耳朵盯着我和聋老太太。
这年头,能活到建国前的老太太,手里头不可能没点真东西。
真给了沈援朝?
秦淮茹脑子一转,立马明白了聋老太太打的什么算盘。
她嘴角往上翘,眼珠子都在发亮,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她早就看不惯沈援朝这个野种,凭什么在院子里处处压她家棒梗一头?
过了今天,沈援朝这名儿就别想再干净了。
孙秀菊急得脸都白了,赶紧替我说好话:“老太太,援朝还小呢,他不懂这些!”
聋老太太哼了一声:“他还小?行,秦淮茹,你把棒梗抱过来。”
“哎!”
秦淮茹抱着棒梗上前。
这小子已经十一岁了,多少认得出人。
秦淮茹凑到他耳边低声哄:“棒梗,喊太太好,太太待会儿给你买糖吃。”
棒梗刚喝过糖水,知道甜味是啥样,冲聋老太太挥着小手,嘴里咿咿呀呀地叫:“太……好……”
聋老太太扭过头,冲着孙秀菊笑:“秀菊啊,你看看,援朝和棒梗差不多大吧?棒梗过年得的压岁钱还没援朝多呢,可人家棒梗还记得我,援朝倒好,全忘了?”
何雨水急得眼睛都红了,拽着她哥的袖子:“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傻柱皱着眉:“我能有啥办法?”
何雨水咬着嘴唇:“哥,你别跟我装糊涂!这院里单挑没人是你的对手,三大爷也不行!刘婶子对你啥样你心里没数?做人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傻柱叹了口气:“雨水,单打独斗你哥是不怕谁。
可你看看现在,老太太和一大爷联手了。
这俩人一搭伙,院子里谁敢动?援朝还小,顶多被人说一句忘性大,过阵子就没人提了。”
何雨水眼眶里直打转着水光。
什么过阵子就没事,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院子里的嘴有多毒,人踩人有多狠,她比谁都清楚。
当初何大清刚走那会儿,她和傻哥差点活活饿死在自家院子里。
这年头,名声就是命。
名声毁了,干啥都抬不起头。
院子里一帮人全替沈援朝捏着把汗,急得不行。
沈幼甜和沈幼楚一左一右拽着沈援朝的袖子,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死死盯着聋老太太。
两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可小孩儿天生就敏感,特别能嗅到大人身上的好坏味儿。
她们俩清清楚楚感觉到了——聋老太太对自家弟弟没安好心。
可她们太小了,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平时最怕老鼠的沈幼楚,见到耗子都没掉过泪,这会儿看着聋老太太那副算计的模样,硬是急得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该怎么帮弟弟?
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援朝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前两天他还在犯愁,想在一四合院里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必须把聋老太太和易中海那层关系给砸碎。
至少得把老太太那身光环扒干净。
结果倒好,这老太太自己送上门来了——一个没儿没女的老太太,说要把压箱底的宝贝给个没人要的弃婴?
多善良?
多感人?
王主任叹了口气:“老太太,您这心肠还是这么软。”
聋老太太瞥了一眼王主任看沈援朝的眼神,心里头得意坏了。
这一招走得妙,踩着沈援朝,她这名声又能往上窜一截。
易中海更加满意。
聋老太太就是他手里一张王牌,名声越响亮,这张牌打出去越有分量。
沈援朝低声扯了扯沈幼楚的衣角,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姐,别哭。
回家把本子里夹着的邮票拿来。”
沈幼楚嘱咐沈幼甜照顾好弟弟,转身就往西跨院跑。
沈援朝仰着脸,一脸天真地看着聋老太太:“太太好!没丢太太的东西,都……都留着呢……”
话说得磕磕绊绊,可意思明明白白。
聋老太太脸上的笑僵住了。
那些破邮票,这小子还留着?
留着就留着吧。
小孩子家家的,指不定早给撕烂了,踩脏了。
到时候她一口咬死,说她给的是别的宝贝就行了。
没一会儿,沈幼楚呼哧呼哧跑回来,手里攥着个本子。
刘慧珍知道沈援朝喜欢邮票,就把家里最好的一本本子给了他,专门拿来存邮票。
沈援朝朝王主任和陶主任招招手:“婶婶,太太好!给我这个……我都好好留着!给棒梗钱,买吃的……”
王主任顺着沈援朝指的方向,翻开本子。
映入眼帘的第一张,就是前朝的邮票。
王主任脸色当场变了。
尤其听到沈援朝那句“给棒梗钱”
——贾家的钱,怕是早就花了个精光。
可沈援朝呢?一堆作废的邮票,还当宝贝一样存着。
这一片真心实意。
王主任眼眶泛红:“老太太,您瞧瞧,这些可是您给援朝的压箱底的宝贝?”
“压箱底”
三个字,王主任咬得特别重。
她一直觉得聋老太太和易中海为人不错,该照应好刘慧珍母子几个。
可这一出,直接把王主任对聋老太太和易中海的印象,掀了个底朝天。
陶主任低头看了看那些邮票——原来皱巴巴的,都被人仔细给抚平了。
陶主任皱起眉头:“老太太,您先认认,这邮票可是您给的?还真是压箱底的好东西呢。”
春红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圈也跟着红了:“老太太随手丢给孩子的破烂,人家都当宝贝一样收着。
这孩子,实在是孝顺、老实、心眼儿好。”
王主任想起沈援朝那副黏她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把孩子抱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急得手心全是汗。
她原本想借着大义的名头踩沈援朝一把,好让自个儿在院里头名声更亮堂。
可谁成想,沈援朝把那邮票跟命根子似的收着,还放话要拿这钱孝顺她。
这下可好,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孩子,倒把她衬托成一号人物了——刻薄、小气、连个襁褓里的娃娃都容不下。
易中海脸也挂不住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这局面。
他本来还想看沈援朝的笑话,结果笑话全落聋老太太头上了。
陶主任冷笑,语气不冷不热:“老太太,您是不是觉着沈援朝没爹没妈,记不住事,就能随便糊弄?”
她说话声音不大,但字字扎心。
“压岁钱嘛,给不给是心意,谁也挑不出理。
可您给了些残的破的,还到处说是压箱底的宝贝。
那孩子也当真,抱着当传家宝,还说要孝敬您。
老太太,您何必跟个奶娃娃过不去?”
“可不是嘛,这也太过了。”
聋老太太一听风向不对,心里慌了。
这要是坐实了欺负孤儿的恶名,她在这院子里的日子就没法过了。
她赶紧换上一副老糊涂的模样,耳朵一下子聋了:“王主任……陶主任……你们说啥?老婆子年纪大了,有时候犯迷糊,要是哪里做得不妥当,你们多担待。
唉,老了不中用,光会给人添乱,咋还不死呢……”
她这招用了十年,百试百灵。
耳朵时聋时不聋,该听的时候听不见,不该听的时候全听见。
外加一把辛酸泪,动不动往自己头上扣“老不死”
的帽子,谁好意思再追究?
可沈援朝不打算让她蒙混过关。
他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把聋老太太从神坛上拽下来,怎么可能让她继续装傻充愣。
小娃娃死死搂着王主任的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婶婶……太太……您家的人……大家都得尊敬太太……小援朝也尊敬……以后孝顺太太……婶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