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慧珍心里发毛,她总觉得今天的易中海跟变了个人似的,看着就让人害怕:“办……办好了,以后我们娘几个的户头,都落南锣鼓巷了。”
易中海:“那你家的自留地就没了,手里那点钱花光了,救济站那边也不缺人手了,你拿什么活?”
刘慧珍:“再……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总饿不死。”
易中海:“你自己选的,别到时候后悔。
既然把这孩子养下了,就得好好待他。
要是亏了人家,坏了院子里的名声,那可不行。
咱院里的年轻人,傻柱许大茂,眼瞅着就该说媳妇了。”
刘慧珍:“我……我记住了。”
易中海心里叹了口气。
这刘慧珍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软得跟团泥似的,让他想使绊子都提不起劲。
算了,就刘家那点破烂家当,也不值得他费心。
等她在城里混不下去,有的是她后悔的时候。
易中海转身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人看见他,声音立马压低了,眼神还时不时往他身上瞟,手指头指指点点的。
易中海心里犯嘀咕。
最近这段时间,事事都不顺。
他原本想拿捏傻柱,让傻柱跟着他当帮厨,好把人控制在手里。
结果傻柱压根没听他的,跑去考级了。
这事儿到底是谁在捣鬼?
不是刘慧珍,难道是聋老太太?
易中海眯起眼。
老太太平时对傻柱那叫一个护短,一口一个耷拉孙喊着,恨不得把傻柱当亲孙子疼。
这事儿要是她插的手,那就说得通了。
在养老这事上,他和老太太一直拧着劲。
易中海觉得贾东旭这人好摆弄,最适合给他养老。
尤其是以前他跟老贾年轻时候没少动手,每次都让老贾按在地上揍。
现在老贾死了,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还想着让老贾的儿子给他养老送终,将来到了地底下,老贾都得比他矮一头。
可聋老太太不这么想。
老太太更中意傻柱,说傻柱这人嘴是臭了点,但心眼不坏。
贾东旭有他那个妈贾张氏盯着,根本不会给易中海养老。
老太太劝了他好几回,易中海都没松口。
所以,老太太这是打算暗地里下手了?
易中海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可老太太这一手,直接把他全盘计划都给砸了。
他一直把老太太当长辈供着,结果老太太背地里还是向着傻柱。
易中海心里跟扎了根刺似的,但他也明白,在这院子里,他还得指着老太太说话。
“你们说易中海这人,明明没孩子,咋就不肯抱养一个?养大了不比那个徒弟贾东旭亲?”
“我看啊,他就是仗着自个儿七级钳工,心气高了,想再找个女人生个亲生的。
不然沈援朝那孩子多招人疼,他咋连看都不看一眼?”
“这话在理,要不是这原因,还能是啥?”
易中海头一回尝到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滋味。
他黑着脸,气冲冲回了中院。
一进门,瞧见一大妈正埋头做窝窝头。
“做这么多干啥?”
一大妈没抬头:“我这身子骨不行了,不能天天往老太太那跑。
多做几天的,她自个儿热热就能吃。”
外面的闲话,一大妈全听进了耳朵里。
再想想易中海死活不肯收养沈援朝那劲儿,她心里就凉了半截。
估摸着,易中海是嫌她拖累,想离婚再娶个能生的。
既这么着,她也不能跟从前似的,一门心思全扑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身上了。
一大妈琢磨着,学刘慧珍那样,去街道办接点零活干。
一九五二年,新国家那边,四九城华侨学生中等补习学校刚开学,高等院校院系调整也差不多收尾了,市教育局开始接手城里的私立中小学。
这一动,教育物资需求就大了。
南锣鼓巷分下来不少糊粉笔盒的活儿,还有缝补衣服、做零碎小件的事。
这些零工,一天下来能挣个几千到一万块老币,换成第二套人民币,也就几毛到一块钱。
钱虽不多,可一大妈盘算着,只要勒紧裤腰带,就算真离了婚,一个人也能凑合活下去。
往后老太太那儿,她只管一日两顿饭,不让人饿着就行。
衣裳嘛,有空就洗,没空老太太自个儿想办法。
再说,街道办点名让易中海照看聋老太太,好名声可都是他担着的,可活儿全砸她手里了。
一大妈算是想明白了,伺候老太太这事儿,不光是她的份内事,易中海也该搭把手。
易中海见一大妈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儿,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孙秀菊,你啥意思?”
一大妈也不怵他:“老易,咱俩夫妻一场,你要是想离了再娶,你直说就行,我不拦着。
我知道,是我拖累你没孩子,我认了。
你也别拐弯抹角跟我吵吵,没意思。”
“你......”
易中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被一大妈一句话堵得半天没喘上气。
明明的错在一大妈身上——不好好伺候老太太,也不好好待他,就因为收养沈援朝那点破事闹脾气。
到头来,怎么全成了他的不是?
易中海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憋屈成这样。
一大妈没再吭声,冷着脸接着做手里的活儿。
前院那边,刘慧珍刚走到门口,就被阎埠贵两口子拦住了。
“哟,慧珍,又拎着饭盒呢?你这手艺,可比咱院儿里那个傻柱还厉害啊!”
刘慧珍攥紧饭盒:“这是给孩子带的吃食。
三大爷,三大妈,我先回了。”
杨瑞华凑过来问:“慧珍,王主任说给你们办户口,这事儿办成了没?”
刘慧珍点头:“办好了,户口本都到手了,往后我们一家子全是四九城的正式户口。”
杨瑞华看她护着饭盒不松手,语气立马变了:“哼,农村那份口粮也没了,我倒要瞧瞧,你往后怎么在这院里混下去!”
刘慧珍没接话,急着回家看孩子。
等她走远,杨瑞华扭头跟阎埠贵嘀咕:“她这是在作死啊,地没了,救济站要是有天用不着那么多人,她家穷得连西北风都喝不上。”
阎埠贵跟着冷笑:“那必须的啊,等到那时候,咱使劲压价,把她那房子弄过来,搬到西跨院去养老,种花种菜,省了多少开销!”
刘慧珍哪知道这两口子打的算盘,拎着装米糊的饭盒快步往中院走。
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呸!一群没长眼的,就晓得接济那个寡妇,也不说拉我一把,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多遭罪啊!”
秦淮茹盯着那个饭盒,眼里全是羡慕。
这时候,傻柱也提着饭盒进门了。
这几天他可算是扬眉吐气,杨厂长看中他,不光当了轧钢厂的大厨,还升了班长,私下里答应了让他带剩菜回家。
今天傻柱手里就拎了两盒剩菜。
秦淮茹看得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贾张氏正纳鞋底,瞧见她那样子,故意咳了几声。
秦淮茹一激灵,赶紧低头继续搓衣裳。
这院里,秦淮茹长得好,傻柱、许大茂、阎解成、刘家兄弟,哪个不眼馋?要不是贾张氏盯得紧,许大茂早就扑上去占便宜了。
其实,秦淮茹一直觉得贾张氏是她头顶的大山,可她不知道,要不是有贾张氏这么个恶婆婆挡着,她根本攒不下这好名声。
傻柱笑着打招呼:“哟,秦姐,洗衣服呢?这衣裳是棒梗的吧?那小子长得可真壮实,会翻身了没?”
秦淮茹回:“还不会呢,三个月到六个月能翻身就算快的了。”
傻柱心里犯嘀咕,不对啊,何雨水说过沈援朝早就会翻身了,怎么看都是那小子比棒梗机灵多了。
贾张氏接过话:“傻柱,你这当厨子的天天拿饭盒,那刘寡妇的饭盒哪儿来的?你教她做饭了?”
傻柱赶紧解释:“她就在救济站帮厨,那边大厨看她可怜,给了点剩的,也不是啥好菜,之前就给了点猪肉炖粉条。”
听这话,秦淮茹心里堵得慌。
嫁进贾家后,她就没吃过好的。
家里有好东西,全是贾张氏和贾东旭先吃,做回猪肉炖粉条,她能拿窝头蘸点菜汤就算烧高香了。
可瞧瞧刘慧珍,一个寡妇,处处比不上她,竟然能吃上猪肉炖粉条。
秦淮茹脸上挂不住。
她嫁进城当工人老婆,以前在乡下还是在这院里,她都是最出挑的那个。
可从沈援朝来了以后,处处都被压一头。
不行,过些天她得好好喂棒梗,等过年时,抱着白白胖胖的儿子出来转一圈,跟沈援朝一比,院里人肯定得说还是她家棒梗有出息。
秦淮茹铁了心要把棒梗往死里养,处处都得压沈援朝一头。
不光身子骨要比沈援朝壮实,将来念书也得比沈援朝聪明。
最好是棒梗能当上领导,沈援朝就只能跟现在似的,天天愁一家老小的吃喝。
要是能让沈援朝打光棍,那就更好了。
就算他运气好找到媳妇,秦淮茹也有的是办法搅黄。
到那时候,棒梗的孩子说不定还能把沈家那份家产给吞了。
不过这些打算,全得看刘慧珍能不能带着三个娃撑到那天。
眼下刘慧珍没了农村那份口粮,怕是连让沈援朝跟棒梗比的资格都没了。
西跨院里,刘慧珍刚踏进门,就听见沈幼楚和沈幼甜的笑声。
“弟弟可真行,一口气翻了五回身!来,亲一个奖励弟弟!”
“亲亲弟弟的小手,奖励一下!”
何雨水也凑热闹:“哟,援朝弟弟今天尿尿都没哭呢,奖励一个,雨水姐姐亲一口……”
沈援朝躺在床上,满脸无语。
奖励这个奖励那个,到底是在奖励谁?
分明是占他便宜!这么点大,就被看光了,亲遍了。
这都是些什么姐姐啊?
流氓!
刘慧珍在门外听着屋里热热闹闹的,心里头暖和。
就算全院的人都笑话她傻,放着农村户口不要,跑来收养沈援朝,她也一点不后悔。
日子总算有了奔头,不像以前,活得跟个没魂的人似的。
刘慧珍快步走进屋。
沈幼甜第一个扑上来:“妈,你回来啦!户口弄好了没?弟弟不会走了吧?”
刘慧珍从口袋里掏出户口本:“弄好了,从今往后,咱就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谁也别想分开!”
“太好啦!”
屋里顿时炸开了锅,连何雨水都乐得不行:“小援朝,听见没?你户口落下了,打今儿起你就叫沈援朝!”
沈援朝翻了个白眼。
他早就知道了好不好?
真当他是三岁小孩呢?
不对,他连三岁都不到,就是个刚学会翻身的小奶娃!
沈援朝心里叹气,真想快点长大,继续翻身。
【婴儿期:成长任务:翻身1000次,当前进度:50/1000】
沈援朝眼睛一亮。
五十次了!今天他使劲折腾,愣是翻了十四回。
而且这回居然没累得睡着,难不成翻身还能增强体质?
要是这样,那可太爽了。
打小就把底子打扎实,将来这四合院里的下一代战神,非他沈援朝莫属!
一拳就能把傻柱揍趴下!
沈援朝接着翻身。
四九城的户口是解决了,可小沈援朝还是有天大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