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的手心开始冒汗。
他赶紧回头看了一眼挂在车侧面的鱼。
号牌露得清清楚楚，没有遮挡。
“不慌，这次没挡号牌。”
他深吸一口气，等着警察过来。
六个警察分头走向五辆车。
领头的那个走到路虎旁边，弯腰敲了敲车窗。
王兵心虚地摇下车窗，脸上挤出一个笑。
“警察同志，我们这次没挡号牌。”
那警察低头看了一眼车侧面的鱼，又抬头看了看王兵。
“有群众举报，你们五辆车在城区道路上以极低速度行驶，涉嫌故意造成交通拥堵，影响正常交通秩序。”
王兵张了张嘴。
“同时，车辆外部悬挂大型物品存在安全隐患。万一掉落砸到行人或其他车辆，谁负责？”
王兵的嘴巴合上了。
“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后面的几辆车也各自有警察在沟通。
刘军的声音从五菱宏光里传出来，隔着两辆车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就说跟着他们没好事！我就说嘛！上次我就不该拦他们的车！”
他的同伴在副驾驶小声嘀咕。
“那你还不是自己要来的，谁逼你了？”
“你逼的！你昨天说什么来着？你说“咱也挂一条，体验一下王总的快乐”你说的！”
白色SUV里的两个钓鱼佬也开始互相推卸责任。
“是你先提议组车队的！”
“放屁！我只是说可以把鱼挂侧面，组车队是你说的！”
“那挂侧面也是你想的主意！”
“......”
五辆车跟着两辆警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交警大队的院子。
停车场里，五辆车一字排开。
每辆车侧面都挂着一条大鱼。
交警大队值班室里的几个协警听到动静，全跑出来了。
他们站在停车场边上，看着眼前这一排“鱼车”，表情精彩得很。
一个年轻协警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五辆车拍了一张全景照。
另一个协警走到五菱宏光旁边，弯腰看了看那条草鱼。
“这鱼得有四十斤吧？”
那钓鱼佬，条件反射般接了一句。
“41斤。”
说完他自己也愣了，都被抓到交警大队了，居然还在报鱼的重量。
而里面，正在给王兵做笔录。
“你们这是第几次了？”
王兵老实回答。
“第，第二次。”
“我看过网上的视频。昨天一辆车挂一条鱼，今天五辆车挂五条鱼。”
警察翻了翻笔录本。
“照这个趋势，明天你们是不是准备搞十辆车？后天二十辆？”
王兵赶紧摆手。
“不了不了，绝对不了。”
警察把笔录本往桌上一放。
“行了，一个一个来登记。把驾驶证行驶证都拿出来。”
......
距离县城几十公里外的丁家湾。
丁浩正捧着手机，看着那条冲上热搜的视频。
评论区早就炸翻了天。
“上次一辆路虎挂一条鱼，我以为是个例。这次五辆车挂五条鱼，我确定了，这帮人找到鱼窝了。”
“这特么哪是鱼窝，这是刨了鱼的祖坟吧！”
“交警大队停车场五条鱼一字排开这张图，可以直接当选年度最佳钓鱼照了。”
“那个水库三天出了至少七条50斤以上的巨物。这钓场成精了啊？”
“（附带导航截图）1200多公里，黑龙江的兄弟们，我已经请好三天年假了，鱼儿们等我。”
“（附带导航截图）兄弟们，决赛圈见。”
“建议交警直接在那个水库门口设个收费岗，钓完鱼现场缴罚款，一条龙服务多省事。”
此刻的丁浩，又开始在所有热门视频的评论区疯狂回复。
“地址是XXX，丁家湾水库，纯野生巨物，包大不包上。”
手指在屏幕上滑得飞快，一条接一条复制粘贴。
不到十分钟，后台的私信直接爆了。
丁浩挑了几条看起来靠谱的重点回复。有人问鱼情，有人问路线，还有人问能不能带帐篷露营。
......
第二天清晨。
丁浩又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弄醒的。
他揉着乱蓬蓬的头发拉开大门。
眼前的场面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家门口那条本来就不宽的土路上，密密麻麻停了十几辆车。
车牌号五花八门，至少有四五种不同的省份简称。
川、湘、粤、鄂......
丁浩扫了一圈人群，发现今天周传生和王兵他们居然没来。
他心里嘀咕了一下，不过马上就释然了。
他们一个是设计师，一个建材老板，不可能天天这么钓鱼，无所事事吧。
毕竟还是要生活的。
“老板！赶紧带路啊！我都开了一夜的车了！”
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大汉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
丁浩直接用冷水洗了把脸，带着这浩浩荡荡的车队往水库开去。
到了大坝上，丁浩掏出二维码的牌子。
“半天一百，全天两百，扫码就行。”
付款的提示音开始疯狂刷屏。
丁浩在脑海里调出系统面板，看着上面的数字，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当前垂钓人数：53。
当前时间倍数：5300倍。
5300倍！
丁浩在心里飞快地换算了一下。
现实中过去一天，水库里就相当于过去了十四年半！
在这种恐怖的时间流速下。
水底下的那些鱼每一秒都在疯狂蜕变。
今天的人群里，多了几个特别的身影。
三个女钓友。
在钓鱼圈，女钓鱼佬属于稀罕物种，简直比水库里的百斤巨物还要罕见。
其中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尤为惹眼。
穿着清凉的防晒服，戴着一顶专业的钓鱼帽，手里提着的钓箱和竿子一看就是大几千的高级货。
旁边几个男钓鱼佬一边开饵，一边时不时地拿眼睛往那边瞟。
这荒郊野岭的，突然多出这么一抹亮色，确实让人提神。
丁浩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小腿，确实很好看。
......
上午十点，水库边开始热闹起来。
挖机轰隆隆地开上了水库旁的空地，开始平整地基。
丁吉祥带着两个村里的公辈，扛着一根根粗壮的梁木往空地上堆。
丁浩一边在岸边巡视，一边协调施工的位置，忙得脚后跟都快打后脑勺了。
没过多久，舅舅骑着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也到了。
车斗里装满了各种蔬菜和好几十斤猪肉。
今天可是有五十多个人吃饭。
丁浩赶紧跑过去帮忙卸货。
“浩子，今天这人也太多了，我一个人切菜炒菜怕是搞不赢啊。”
舅舅一边搬着大铁锅一边说。
丁浩点点头。
五十多口人的饭菜，光是洗菜切菜就能把人累瘫。
他盘算着，等会给二婶打个电话。
让她过来帮舅舅打个下手，一天开个一百块钱工资，想必她肯定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