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落。
寒渊看着风向鸡，想了很多。
他有种梦幻感。
在此之前他拿到的所有东西，说起来都有用，但本质上都没有到不可替代的地步。
隔音橡皮和杀夏刀，目前来看作用很有限。
超级肥料搭配种子，可以临时代替烟雾弹，炸药，也能应急出食物和饮水等等，但还是远不如的标准的烟雾弹和炸药。
修理扳手顶多算个随身的简易修理组，手艺还不算顶尖；
佛牌容量有限，也就相当于带了几个不用吃饭的人，帮自己背物资。
这些东西，只要景州官方肯划资源、多派人手，其实都能平替。
但风向鸡不一样。
畸界的很多出入口，可能都在隐蔽的位置，甚至极其危险的位置，可不只是多派点人就能直接找出来的。
就比如寒渊觉得最要命的永夜都市，如果不是走运碰巧撞到砌腐墙，寒渊觉得再来一百个人地毯式搜索，也未必能很快找到出口。
这东西，是真正的不可替代。
或许就是因为风向鸡的畸界矿结，让科学部长顺利研究了那么多处畸界，才奠定了现在科学部部长在景州的地位。
而现在，寒渊也拥有了一个风向小鸡。
他想起了多年前，自己放学时候，走过街道，看到路边大屏幕里，科学部长在新闻里的身影。
那时候，科学部长在大屏幕里拿着风向鸡，宣布向畸界进军，何等地鼓舞人心。
有那么一瞬间，寒渊甚至有种错觉——仿佛当年站在镜头里的人，换成了自己。
……
只可惜。
这个道具来的太晚了。
如果能早来一年。
那周叔……
……
寒渊发了一会呆。
然后，他将风向小鸡和相机装进佛牌收好。
他需要一个完整的计划，来发挥风向鸡的价值。
不是想不出来，是可选的方向太多了。
有太多选择摆在面前，反而不用急于这一时。
寒渊躺回床上，摸出手机。
联合大队的内部程序他还没仔细看过，连自己权限到哪一步其实都没摸清。
这会儿正好有空，他点开图标，挨个看过功能模块。
【异常上报】【紧急呼叫】【系统公告】【资源申请】【资料库】【本人信息查询】【小组管理】……
大多数功能都是一目了然，一看就是知道做什么的。
【资源申请】里面只是一个对话框，需要什么直接手动输入，向上级申请，支持语音呼叫。
但是里面没有清单，具体能要什么，可能得申请问了才知道。
【本人信息查询】里是他的基本档案，还能查工资和奖金流水。
【小组管理】功能更简单，只有同组成员的私聊窗口和一个群聊，没别的权限。
……
翻来翻去，最有价值的也就是【资料库】。
点进去，除了白天参观时看到的活体样本资料，还有各种大量畸界相关研究、突发事件档案。
寒渊点进去，看了看这些档案，里面包括联合署的出警记录，事件的调查记录和处理记录等等。
很是详细。
所有事件按严重程度分成甲、乙、丙、无危四个等级。
寒渊在筛选栏里勾了“景州”和“甲级”。
页面刷新的瞬间，他微微顿了一下。
仅仅是景州，这些年的甲级事件，看上去就有几十件。
有这么多？
寒渊的目光扫过这些事件的标题。
有好几条标着星号，点进去只弹出“权限不足”的提示框。
寒渊也猜不出是什么机密，并没有多纠结。
而在可以看的事件里，有一些他是看着相对熟悉的。
包括管道人的相关事件，包括景州大雾事件。
这些虽然熟悉一点，不过也算是寒渊今天参观时才听说的。
直到他看见一个无比熟悉的。
——景州市第十三中学高一六班失踪事件。
点进去，右上角标的是红色的“公开”。
总述很简洁，意思就是十三中的高一六班全班在教室内疑似发生了跳转，从景州突然失踪。
这个和寒渊的经历的现实没什么区别。
然后是官方处理的记录。
有很多条，但是翻来覆去就是那些内容：
组织队员在景州内进行搜索，并且在各个畸界单位和搜索队之间发起线索征集，看看他们有没有跳转到已知畸界。
处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看记录，官方当时甚至还在短时间内进行了调查，评估景州再发生跳转事件的可能性。
再往后，就是寒渊作为突然回来的事了。
整件事的在这里的调查结论，全部都是以他的口述为准。
毕竟是唯一的幸存者。
这些寒渊都清楚，快速划了过去。
一直拉到资料末尾，一个蓝色的相关链接突兀地钉在那里，让寒渊又愣了一下。
——沈夏夏事件。
寒渊立刻点了进去。
同样在甲级分类里，右上角的红字换成了“机密”。
综述部分从沈夏夏的户籍信息开始，大段引用了当时傅川对寒渊的访谈笔录。
后面是联合署的调查轨迹：林希的尸检报告、冷库区发现的沈夏夏踪迹记录、沈夏夏突袭联合署分部的完整经过和现场资料……
最后是当前的分析结论。
寒渊的目光直接落在最后那几行：
“疑似为依托少女尸体存在的畸界特殊存在，疑似依靠低温环境栖息，疑似具备较高智慧和逻辑能力。
确定可一击造成目标脑干致命性蛋白质变性，极度危险，但攻击意愿较低，行动目的不明，目前已在景州市区范围内消失。”
而处置措施一栏，只有短短七个字。
——维持严格监测。
寒渊退回到列表页，看了看管道人事件，最后的处理措施也有些类似：
——已进行全市初步筛查，目前维持严格监测。
差不多的措辞。
寒渊再看了几个事件，处理措施也基本都是这句。
放在之前，寒渊只觉得匪夷所思——沈夏夏那么危险的东西就在城里晃，她只是类似威胁了一下，联合署居然就选择了妥协，只是监视维持，不追不查。
但现在，看了那么多的样本，看了那么多的资料，寒渊就完全理解了。
联合署，要管理那么多畸界，还要维持景州这个百万人口的城市，太多事，根本就是有心无力。
景州就像一处看似平静的麦田，联合署能做的，只是把那些突然冒起来的野火扑灭，维持基本的平静。
至于麦田下的东西，联合署，他们根本没能力，也没精力彻底清干净。
最后，也只剩下，一条条的，“维持严格监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