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渊握着笔，盯着这道题。
这个问题，其实也一直困扰着寒渊。
现在要认真分析的话……
先遣队稳稳妥妥探索了三个月，风平浪静；考生大部队一进场，黑雨转瞬即至。
如果说黑雨是周期性爆发，时间就感觉卡得太凑巧了。
那如果不是周期性爆发……
寒渊想了想，先遣队和考生大部队，区别在哪里？
人数上，应该不会差很多。
最大的区别，应该还是人员构成。
先遣队是正规军，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行动统一，很多事都保持高度克制。
但考生鱼龙混杂，善恶、心性、目的、行为风格都是天差地别，像一锅杂烩。
就单单是寒渊的之前队伍里来说，烟碴、李猛，还有赵小远，就是完全是不同的三种人。
结合地底那幅十恶业壁画，他心里想到两种可能。
第一种，考生的人数太多，构成太复杂，大量驳杂的人心涌入，扰动了雨寂佛都的表层稳态，激发了黑雨。
亦或者是那大量考生中，已经集齐了十种恶业，同样唤醒了黑雨。
不过，人心影响畸界这种可能性，寒渊觉得听着就玄乎，可能性好像也不大。
你说只靠考生的乱七八糟思维，或者乱七八糟的之前作为，就激发了黑雨吗？
确实听着不是那么靠谱。
那或许就是第二种可能，就是考生中有人擅动了城里的关键的东西，误触了某种开关，才把黑雨激发了出来。
这种听着就要靠谱很多了。
但是，大部分考生都留在了黑雨世界，这种可能性或许永远也没办法证实了。
然后，寒渊还是把两种想法写了上去，毕竟问卷只要猜想就可以，不需要依据。
写完了这两种之后，寒渊想了想。
好像，黑雨周期性也有可能。
因为，那座大楼的地下结构，明显是发生了什么，导致大门强行关闭。
并且地下还有明显的震动裂缝。
或许很久以前，就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导致整个地下结构紧急关闭，从此再也没打开过，直到寒渊等人的到来。
三条猜想依次落笔，一条一条很清晰，不算定论，只作参考。
这道题就算答完了，寒渊翻到了整份问卷的最后一页。
在这里，寒渊看到了问卷的最后一题，也是整份试卷唯一一道选择题：
「结合你对畸界的认知，现在，你更认同哪一种关于畸界假说？
A.假说1：部分畸界存在原生文明、独立流动时间与完整历史。
B.假说2：畸界只是静态固定场景，无真实时间、无原生文明，即使看似过去发生过某些故事，也仅为表象。
C.不确定/两种都不认同，你可以自由写下你的猜想。」
寒渊看着选项，一阵出神。
他想起了两年以前，自己上高中的时候，畸界理论课的第一课，讲的畸界总论。
包括畸界是什么，畸界有什么特性，畸界可能的本质是什么。
那时候，畸界理论课的李老师就拿着教科书，给众人讲过：
「几乎所有的畸界都没有时间，一个畸界，你现在去看一眼，它是什么样，过了一年再去看，它还是什么样，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是，人为因素可以打断这种永恒。
一个畸界，你现在进去待着，一年以后，众人再去畸界看望你，就会发现你依然老了一岁。
人可以把时间带到畸界，但畸界本身没有时间。」
这是一直以来的理论。
和这个理论一起的，还有关于畸界本质的假说。
因为所有发现的畸界里的场景，都是现实世界的元素的堆叠。
比如畸界的文字，就像是现实文字组成的乱码。
畸界里的建筑，畸界里的城市，也像是现实世界建筑重新的排列组合形成的。
就连畸界里的怪物，很多也跟现实的元素类似。
就拿寒渊最熟知的两种怪物来说，缠影子是人形和影子的组合，砌腐墙是人造墙面和血肉的组合。
都是现实存在的元素。
所以，一直有一种假说，来描述畸界的本质：
「畸界，其实是现实世界的种种投影。」
这个假说虽然没有证据，但是非常有道理，也非常契合畸界的表现，所以一直被很多人接受。
甚至写在了教科书上，不过依然是假说的形式，并不是定论。
寒渊心里其实也一直认同这种假说。
但是，现在，雨寂佛都，这一处畸界，跟寒渊听过的见过的所有畸界都不同。
它，太有故事感了。
就是好像，这个畸界不是一个零散投影拼凑的简单场景，而更像一个曾经真实存在过、但后来覆灭的世界。
与寒渊这个世界不同的世界。
但是，偏偏，明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它们所有的怪物却又都是人形，它们的宗教却又是佛教……
寒渊也完全想不明白了。
他只能就此打住。
沉默片刻之后，寒渊在题目旁边，写下了一个“A”。
至此，整份问卷都填完了。
他合上文件夹，轻轻推到桌边：
“完成了。”
张教授和许教授都松了口气。
他们开始简单收拾各自的东西，没有再多打扰，只说第二天会有人来取，便准备离开。
看着许教授站起的身影，寒渊突然想起了什么。
“等一下，许教授。”
“怎么了？”
许教授停下了动作。
“我还有一个问题，但和问卷没关系，就是个人好奇。”
“寒先生请说。”
“就我们普通人胸前喜欢戴的那种佛牌，一般不都是玉的吗？或者金的银的。”
“嗯，差不多。”
“如果有一个佛牌，是铁的呢？这会有什么特殊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