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进入店内,墙上挂着各种运动夹克和运动背包。
这是一家户外用品店。
周叔在店里逛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他需要的那个货架。
那是一个电子手表的货架。
上面的每个手表都有电,但是时间各不相同,甚至差别很大,凌晨上午下午晚上都有。
“挑一块戴上吧。畸界没有时间,但是我们有时间。”
周叔说道,
“这里没有昼夜交替,久了生物钟会乱,所以需要来手表提醒你吃饭、休息。”
寒渊照做,随手拿起一块深蓝色手表,按下开机键,屏幕上的数字跳动着。
“对下表。”
周叔伸出左手,手腕上也有一个电子表,上面的时间显示是19点23分钟。
寒渊微微愣怔。
晚上7点了吗?
有过这么久吗?
但寒渊没有多纠结,只是将时间调到和周叔一致。
调完表,周叔看了看一墙的冲锋衣:
“拿几件合身的,这里没有人气,越走越冷,薄校服撑不住。”
寒渊点点头,取下两件套衣服,在试衣镜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寒渊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他将衣服叠好,塞进一个黑色背包。
走出户外用品店,两人重新踏上霓虹灯下的街道。
路过一个空空荡荡的十字路口,路口处的红绿灯还在运行,规律地切换着红绿。
红灯亮起,红光在地面上投下圆形的光斑,绿灯亮起时,又变成冷白的光带。
继续走着走着,寒渊觉得不远处的霓虹灯牌变得有些模糊了。
“这是……起雾了?”
寒渊慢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些许不安。
“嗯,这里有时候是会起雾。”
周叔回答,语气里并没有太多变化。
又走了几分钟后,雾气越来越浓,稍远一点的霓虹灯牌就变成了一片飘忽的蓝紫色。
街道也只能看清近处这一边的情况。
原本的商业街渐渐变成了写字楼区,店铺变少了,建筑也变高了,高大的轮廓向上延伸,在雾中逐渐消失。
寒渊的心跳有些加速,下意识地攥紧了背包带。
他看向身边的周叔,却见周叔脸色依然平静,那表情像是在逛街。
寒渊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开包装纸,刚要放进嘴里——
“叮铃铃——”
一阵清脆的电话铃声突然从雾中传来。
空灵、冰冷。
在寂静的街道上异常刺耳。
“电话?”
寒渊也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
“叮铃铃——”
电话铃又响了一次。
听着像是前面雾里的某座办公楼里传出来的。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电话?”
寒渊转头看向周叔,却发现周叔的脸色已经变了,之前的平静完全消失。
“回去!走路中间,脚步轻点!”
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在寒渊耳边说的,接着他一把拉住寒渊的胳膊,转身就往回快步走。
寒渊不敢怠慢,跟着周叔,沿着路中央的分界线就向回走,同时鞋底也蹭着地面,尽量不发出声音。
这时候,寒渊听到了。
又是无数细微的“沙沙”声,和之前一样。
那些声音从路的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地面上爬,又像是丝线在空中滑动。
紧接着,周围的光开始闪烁。
但不是光源本身的闪烁,而是有很多黑影从雾中掠过,瞬间挡住光线,再瞬间移开。
黑影越来越多,闪烁频率也越来越快,寒渊甚至能在依稀中看到雾里有黑色的影子在蠕动,就在道路的两边。
“快!再快点!”
周叔的声音多了一些急促,拉着寒渊加快了脚步。
寒渊的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他不敢回头。
耳边的“沙沙”声越来越近,几乎要贴到他的耳边。
……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那刺耳的电话铃声彻底消失在雾中,周叔才停下脚步,扶着路边一辆汽车的车门,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里应该安全了。”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显然刚才的紧张的远离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寒渊也靠在车身上,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砰砰地跳,耳边的沙沙声渐渐远去,可那种被包围的窒息感还没消散。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开口小声问道:
“周叔,那电话铃声……到底是什么?”
周叔从口袋里掏出水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才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那电话是什么,但在这个地方,就是偶尔会有电话响。”
“那……您接过吗?”
寒渊追问,心里的好奇压过了紧张。
“接倒是接过一次,是刚来这里的时候。”
周叔的目光飘向雾深处,寒渊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忌惮,
“那时候我还不懂,听到铃声就走了过去,拿起了听筒。”
“电话里面是什么人?”
“是……”
周叔顿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其实不确定,对面是不是"人"。”
寒渊的心里一紧:
“那……是什么声音?”
“一开始是背景的杂音,像是电视里放新闻的声音,听不出是什么语言。”
周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
“我一开始以为是信号不好,就把听筒贴得更近了些——然后,我分辨出了呼吸声。”
“呼吸声?”
“对,很轻,很均匀,像一个人站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他拿着听筒,什么也不说,就静静地听着。”
周叔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水壶,
“我当时慌了,对着听筒大喊"你是谁""如果你不能说话就敲敲东西""。
但对面没有任何回应,还是只有呼吸声。
那个人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静静地……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