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影族的手指猛地攥紧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心里清楚，”苏晓晓的声音不高，但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们在地下藏了三百年，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现在冒出来。”
“谁感应到了圣物？谁告诉你们的信息？我不信后面没人指挥。”
领头影族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苏晓晓没有追问。
她把石头拿起来，重新塞进怀里。
“看来你是不愿意说了。”
“既然不愿意给信息，那就拿东西来交换吧。”
“你想要什么？”他抬头看向苏晓晓。
“我要一批影族的甲壳碎片，褪下来的旧甲壳就行。”
“你们的甲壳硬度比骨刃还高，我要用来锻造武器。”
领头影族的眉头皱了起来。
“甲壳碎片是我们的……遗物，每一片都对应着一只死去的族人。”
“遗物重要还是圣物重要？一百片，换你们的圣物。”
领头影族沉默了很长时间。
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那股金属烧过的气味。
“一百片太多。”
“八十片。”
“五十片。”
“六十片，不能再少了。”
领头影族盯着她看了很久。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他站起来，转身带着九个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黑锋凑过来，低声问：“女王，他会答应吗？”
苏晓晓看向黑石，嘴角翘起。
“会，因为他没有选择。”
“硬抢付出的代价太大，他如果不答应，圣物就拿不回去。”
“六十片甲壳碎片，换一个族群的圣物，这个买卖他不亏。”
白芷在一旁犹豫了一下：“女王，您说他们背后有人……您觉得是谁？”
苏晓晓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人显然不愿暴露。”
“所以才会躲在影族后面，让影族出面。”
苏晓晓把石头塞回怀里，站起来。
“白芷，明天开始，所有巡逻队往北再推进十里，不要大意。”
“是。”
苏晓晓转身走进营帐，坐在担架上，手里攥着那块温热的黑色石头。
表面的纹路在火光下微微发亮。
被激活了......这个说法很有意思。
一块埋在地下三百年的石头，为什么会突然被激活？
是有人在用它？
还是它本身受到什么刺激？
苏晓晓盯着石头上的纹路，思绪纷杂。
......
三天后，影族如约而至。
这次只来了一个人，上次那个领头的。
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在远处停留，径直走到营地北面的空地上，站在那里等。
白芷跑进来禀报的时候，苏晓晓正在工地上骂人。
“那根横梁歪了！往右偏了两指！你们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
工蚁们灰头土脸地拆横梁，苏晓晓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问白芷：“一个人？”
“一个人。”
苏晓晓挑了挑眉，往北面空地走去。
影族领头站在石桌旁边，没有坐。
他看到苏晓晓走过来，微微点了一下头。
“天蚁后。”
“想好了？”
“想好了。”他从背上解下一个兽皮袋子，放在石桌上，打开。
袋子里是一堆黑色碎片，大小不一，大的有巴掌大，小的只有指甲盖大小。
每一片都散发着镜面般的冷光，和之前苏晓晓拿到的那块碎甲壳一模一样。
“六十片，一片不少，每一片都代表一个死去的族人。”
苏晓晓低头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几秒。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最大的一片，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冰凉，但隐隐有一丝温热，和那块圣石的感觉很像。
“好。”她再次让人将那块黑色巨石抬出来。
“我会让人帮你把这块石头运出去，到时候你们要怎么处理，自己解决。”
领头影族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伸向圣石，手指触碰到石头表面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苏晓晓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领头影族才深吸一口，将激动的情绪强行压下。
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声音依然平稳。
“天蚁后，你的条件我履行了，影族欠你一个人情。”
苏晓晓靠在石椅上，摆了摆手。
“人情不人情的就算了，你叫什么名字？”
领头影族愣了一下。
“黯。”
“黯，”苏晓晓重复了一遍，“之前我问你背后是谁，你不肯说，现在呢？”
黯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肯说，是我不能说。”
苏晓晓挑眉：“不能说？还是不知道？”
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站起来，朝苏晓晓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声音压得极低：“天蚁后，你们脚下的东西，不止圣石一样。”
苏晓晓眼神一凝：“什么意思？”
黯没有回答，加快脚步，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北面的灌木丛中。
白芷从旁边探出头来，表情沉凝：“女王，他刚才的话......”
苏晓晓重新坐下来，手指在石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片刻后，她轻轻摇头，看向袋子里的黑色碎片，叹了口气。
“先把这些碎片送到武器工坊，让锻造师试试能不能融了做骨刃。”
白芷拎起袋子掂了掂，犹豫了一下：“女王，黯说每一片都代表一个死去的影族……把他们的遗物拿来锻造武器，会不会不太合适？”
苏晓晓看了他一眼。
“遗物重要，还是我们族人的性命重要？”
白芷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拎着袋子往武器工坊去了。
苏晓晓站在原地，望着黯消失的方向。
脚下的东西不止一样。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怎么都甩不掉。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泥土。
下面......究竟还有什么？
苏晓晓回到营帐，从枕头下面翻出那张古战场遗迹的地图，铺在桌上。
古战场在南面，影族在北面，圣石在营地正下方。
这三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她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任何头绪。
“唉，有用的信息终究还是太少了。”苏晓晓喃喃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