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忠勇侯、谢兴怀同时伸手去捡这封信。
皇后距离最近,手快的捡到了。
谢兴怀一慌,伸手就抢过来了。
皇后和谢贤还没反应过来,谢兴怀就已经把信纸塞到嘴里,远远的跑开了,边跑边嚼。
硬是把信纸给吞下去了。
他想好了,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皇后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绝对受不住。
现在陛下也倒下了,皇后绝对不能再倒下。
若皇后倒下了,日后这件事暴露出来,其他皇子难免蠢蠢欲动。
不论这个太子之位最后还是不是雍承安的,都轮不到他们觊觎。
皇后好好的,就能镇住后宫这堆牛鬼蛇神。
别看她们这些年都安安分分的,那是因为她们知道陛下心里只有雍承安一个儿子,有他在,太子之位就永远是他的。
若这事将来暴露出去,这些妃嫔皇子们肯定觉得,宫外那个真太子上不得台面,假太子也废了,皇位还不是他们的。
“谢兴怀!”谢贤怒吼,好歹还记着这是太极宫,控制了音量。
皇后莫名心慌,觉得谢兴怀吃掉的那封信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你吃的什么?!”
上面还染着没干透的血,是陛下晕倒前拿在手里的东西。
皇后也不是个蠢人,谁的信能让陛下情绪这么激动?
又是谁不在京城,所以才留了一封信?
稍微一想就明白,肯定是安儿留下的信。
“是不是安儿留的信?”皇后语气哽咽。
谢兴怀已经被谢贤揪着耳朵提过来了。
他闭着眼睛摆烂,反正信他已经吃了,有本事刨开他的肚子挖出来。
“陛下醒了!”太医惊喜的喊着。
皇后和谢贤顿时顾不上谢兴怀了,都挤到床边紧张的看着雍帝。
“你们在闹什么?”雍帝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谢贤的怒吼声,吼得还是谢兴怀。
他一提,皇后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封信上面。
“陛下,你为何会晕倒?”
太医说雍帝是大悲之下引起的气血攻心,他用银针刺穴,雍帝现在才清醒过来。
人醒过来了就没事了。
“陛下务必要保重身体,静养心神,避免再度悲恐或暴怒。”太医小心的嘱咐。
他不知道皇后娘娘提起这事会不会让陛下再次气血攻心,只能随时注意着。
“朕没事。”
雍帝闭了闭眼,嗓子有些哑,身上染了血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下。
皇后自然不信。
“陛下,您别瞒了,那封信的事臣妾都知道了!”皇后泪水涟涟,伤心的看着雍帝。
雍帝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她知道了?!
谢兴怀在皇后后面拼命的摇头,陛下别信啊,皇后诈你的!
雍帝心里松了口气,想到那封信的内容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雍承安,心里的悲伤更是像潮水一般要将他溺毙了。
雍帝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他眨了眨眼,镇定的对皇后说:“什么信?朕是被谢兴怀气晕的。”
谢兴怀:“……”
行吧,你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皇后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谢兴怀果然站在身后,定是他给陛下使了眼色。
皇后又急又气,忍不住喊了一声:“兄长!”
“陛下,臣知错,臣不该胡言乱语,请陛下责罚!”谢兴怀很配合的跪下请罪。
“知错就好,罚你半年俸禄。”雍帝闭着眼,一脸疲惫的样子。
“陛下!”皇后气的不行,喊了他一声。
雍帝没理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谢贤扯了扯皇后,“陛下累了,咱们走吧。”
“本宫留下来照顾陛下。”皇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就在这儿守着,看陛下能装到几时!
“朕这儿不需要人照顾,皇后,你回去吧。”
雍帝睁开眼,眉眼间是淡淡的疲惫。
不知为何,看到雍帝的眼睛,皇后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夫妻二十年,陛下眼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色,仿佛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累。
皇后捏着衣袖坐了会儿,伸手握了握雍帝的手。
“陛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们是夫妻啊。”
皇后俯身,温柔的用额头碰了碰雍帝的额头。
雍帝眼底明明是红的,却还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朕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雍帝也用力握了握皇后的手。
皇后依依不舍的起身,回去了。
谢兴怀也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等到分开的时候,他又转身想回太极宫。
却被谢贤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谢兴怀心虚的笑了笑,“爹,陛下是被我气成这样的,我有义务去照顾他!”
谢贤看了他半天,谢兴怀心中已经想好了许多说服他的话。
谁知谢贤很轻易的就答应了。
“去吧。”
“那我去了?”谢兴怀试探性的迈出脚步。
谢贤没有阻拦,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背影。
谢兴怀和陛下到底瞒了什么呢,那封信上又写了什么?
谢贤眼眸幽深,他忽然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他这个儿子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了。
在太子出生后,谢贤就慢慢将手中的权力转移到谢兴怀手中。
他老了,日后能辅佐太子的是谢兴怀,所以谢贤慢慢退出官场,连忠勇侯府的权力也都给了谢兴怀。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谢兴怀一直在折腾些什么,但是从来没管过。
谢兴怀又回到了太极宫。
脚步声一响起,雍帝就睁开了眼。
“来了。”
雍帝早料到他不会走的。
“陛下,那封信臣已经吃了,没有告诉皇后娘娘。”谢兴怀低着头,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是他不后悔,他妹妹如果真的看到这封信,真的会受不住的。
“你做的很好。”雍帝赞同道。
谢兴怀松了口气,抬起头。
刚想说些什么,目光一凝。
落在了雍帝耳后的位置,那里的头发,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白霜。
昨日还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