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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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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章 逆师辞江左,义将葬隋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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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孟才没再说什么,但也没有再拍墙了。 三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约定了联络的方式和暗号。 沈光和麦孟才先后从耳房出来,消失在回廊深处。 韩俊娥独自留在房中,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去。 她低下头,泪水终于无声地淌落。 她想起杨广最后那几天,想起他在西阁上说“好头颈,谁当斫之”时的那份颓丧,想起练巾勒上脖颈时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解脱。 她攥紧了拳头。 那些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五日后。 江都宫门大开。 一队队甲士列阵而出,旌旗猎猎,车马绵延数里。 大车小车上装满了从江都搜刮来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古玩字画,码得整整齐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后面跟着一长串步履蹒跚的宫人、嫔妃和百官家眷,被甲士驱赶着,低垂着头,不敢发出哭声。 宇文化及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走在队伍中段,身披重甲,腰悬宝剑,在马上左顾右盼。 他身后跟着宇文智及、宇文士及、宇文承趾等宇文氏族人,骁果卫的大旗在他头顶猎猎飞舞。 江都城的百姓躲在街巷两侧的门缝里,偷偷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长街。 宇文化及策马经过城门口时,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城门匾额上“江都“二字。 他的目光没有在江都停留太久,很快便收了回来,扬鞭朝前一指:“走!” 马蹄踏动,尘土飞扬。 十万大军缓缓向北挪动,像一条蜿蜒的黑色长虫,慢慢爬过江都的田野,朝河洛方向蠕动而去。 陈棱带着自己的部众站在城楼上,望着那支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按在城墙的砖垛上。 “将军,”身边的张镇周低声问,“他们走了,咱们……” “守城。”陈棱收回目光,“按大丞相的吩咐,守城。”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下城楼。 张镇周追了上来:“将军,城中各部都在等您吩咐。” 陈棱没有回头,只是问了一句:“流珠堂那边,有人去看过吗?” 张镇周一愣:“流珠堂?那边这几日没人敢去……” 陈棱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目光沉沉的:“备车,我要去流珠堂。” 流珠堂偏院,那棵老槐树下的土包已经被风吹得平了些。 没有碑,没有标记,只是一片与周围没什么两样的黄土地。 若非有心人指引,路过的人绝不会想到,这下面埋着大隋的天子。 陈棱站在那方土包前,看了很久。 他想起兵变的那个夜晚,宫中的喊杀声刺破长夜,他率部守在宫门,听着万象殿方向传来的惨呼和兵器碰撞声,拳头攥得出血,却不敢迈出一步—— 宇文化及势大,骁果军十万,他手中不过千余守城兵卒,若贸然相抗,只会让满城将士白白送死。 他跪了下来。 “陛下……” 他的额头抵在黄土上,声音沙哑而低沉:“臣无能。那日没能护住陛下,今日也只能等贼人走远了,才敢来看您一眼。” 凉风卷过院子,吹动他鬓边的发丝,枯叶打着旋落在他背上。 他在那方土包前跪了很久,起身时,膝盖上沾满了黄土,面色却比方才镇定了许多。 “来人。” “在!” “备天子卤簿——素衣、白幡、仪仗,能备多少备多少。”陈棱下令道,“从今日起,举城缟素,为陛下治丧。” 张镇周骇然:“将军!宇文化及那边……” “他走了。”陈棱打断他,“江都如今是我做主。我要做的事,还轮不到他宇文氏来管。” 张镇周终究没再说什么,躬身退下。 流珠堂的偏院被重新挖开,那两只简陋的木匣被小心翼翼地取出。 陈棱命人换上了新制的梓木棺椁,内衬黄绸,外髹黑漆,虽比不得帝王陵寝应有的规格,却已是江都城中能找到的最好的材料。 杨广的遗体被重新入殓,换上干净的龙袍——那是陈棱从库房里寻出来的,一直收着,没被乱兵抢走。 扶灵的那一日,江都全城缟素。 百姓自发地站在街巷两侧,白布系在门楣上。 灵柩缓缓经过长街,穿过城门,朝着城外的吴公台而去。 吴公台是江都城西一处高台,原是隋初修筑的祭祀之所,地势高敞,可望见大江。 陈棱选定了这里——没有帝陵的规制,但他想给杨广一个看得见江水的安息之地。 灵柩入土的那一刻,鼓乐齐鸣。 编钟、笙箫、玉磬——能奏乐的乐工都来了,演奏的是天子丧葬才配享用的《薤露》之曲。 白幡在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陈棱身穿粗麻孝服,站在墓穴之侧,亲自执锹,铲下第一锹土。 黄土落入墓穴,砸在梓木棺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安息。”陈棱低声道,声音被晚春的风吹散在旷野里。 身后,江都城头那面新换的白旗缓缓升起,在灰蒙蒙的天幕下飘动。 礼成。 陈棱站在吴公台上,望着东面大江的方向。 江水浩荡,奔流不息,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攥紧了手中的锹柄,又慢慢松开。 “江都留守陈棱,”他低声自说自话,“守城,治丧,等陛下灵柩入土……余下的事,看天意了。” 他转身走下吴公台,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一方新碑矗立在墓前。 碑上只刻了四个字—— 大隋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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