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琚低下头，回应她的吻。
她嘴唇软软的，带着一点药汤的微苦。
一吻良久，他松开时，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着绯红，胸口轻轻起伏。
足够了。
她怀胎才三个月，不能行房。
李琚搂着她，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掌心下那温和的弧度。
“你说，这孩子将来会长得像谁？”
长孙无垢侧过头看他，眼里带着浅笑：“郎君希望像谁？”
“像你。”李琚想也没想，“你眼睛好看。”
长孙无垢被他直白的话惹得脸颊微热，垂下眼帘：“那鼻子呢？”
“鼻子像我。”李琚认真想了想，“不能全像你，不然以后孩子长大了，别人一看就知道是捡来的。”
长孙无垢噗嗤笑了一声：“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
“我说真的。”李琚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眼睛像你，鼻子像我，嘴巴嘛……像你好了，你嘴巴好看。”
“那性子呢？”她问。
“性子……”李琚想了想，“像你比较好。沉稳、有分寸。像我这样，容易惹事。”
长孙无垢轻轻摇了摇头：“郎君不惹事，郎君只是担事。”
李琚被她这句话说得心头一暖，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说，要不要让他习武？”
“男孩自然要习武。”长孙无垢道，“陇西李氏的子弟，弓马不能荒废。不过，书也要读。”
“读什么书？”
“先读《论语》《孝经》，再读《孙子》《史记》。”长孙无垢说得认真，“能文能武，才立得住脚。”
李琚笑了一声：“你倒是替他想得周全。”
“自然要想。”她微微仰起脸看他，“郎君在外奔波，妾能做的，便是把家里的事想周全些。孩子的事，妾想得越多，郎君便少操一份心。”
李琚低头看着她，烛火映在她侧脸上，那副认真的模样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蹭：“也不用想得太周全。孩子长大还早，慢慢来。”
长孙无垢轻轻“嗯”了一声，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了。
她含糊道：“那……若是女孩呢？郎君想让她读什么书？”
“女孩啊……”李琚想了想，“读《诗经》，读《楚辞》，读史书。见识多了，长大了就不会被人骗。”
“谁敢骗郎君的女儿？”长孙无垢半梦半醒地笑了一声。
李琚也笑了：“也是。”
他没再说话了。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均匀，脸颊贴在他胸口，安安静静的，像一只终于找到了暖和窝的小猫。
“郎君……”她含糊道，“该回去了……莫让夫人久等……”
他低头看了看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好歇着。”
他低声说了这句，然后轻轻吹了灯，轻声退了出去。
回到正房时，韦珪正坐在灯下，手里翻着一卷账册。
见他推门进来，她合上账册起身，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李琚反手将门关上。
韦珪走过来，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无垢那边安置好了？”
“睡着了。”
“那就好。”韦珪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像是在确认什么。
她眼中泛起一点狡黠的光，“今夜，再战个三百回合？”
李琚低头看着她那张端庄沉静的脸上浮现出的、与她平日判若两人的笑意，忍不住也跟着笑：“舍命陪君子。”
韦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嘴唇。
舌头交缠，温热的呼吸混在一处。
衣裳一件件滑落，堆叠在脚边，像翻涌的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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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琚缓过劲儿来，伸手往床边拉被子，想替两人盖上。
他的手掌探进被褥深处，却触到了一团温热的、软乎乎的东西——还有一声压得极低的惊呼。
李琚的手僵住了。
他猛地坐起来，伸手去够床头的灯盏。
火折子亮了，灯芯重新燃起，昏黄的光从两人身上漫开，落在床榻最里侧那团鼓鼓的、正在微微发抖的被褥上。
韦珪也察觉了异样，顺着李琚的目光看过去——
被褥慢慢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又惊又慌，像一只被逮住了的小兔子。
韦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