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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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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4章 文党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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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文都侧目捕捉到李琚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眼底极快地闪过一丝算计。 他在心中冷笑了一声——荥阳失守你都不动声色,好,那老夫便借这把火,烧一烧你手里的兵权。 他敛去眼底的冷光,缓步出列,朝御座躬身长拜。 “殿下!荥阳沦陷、宗王叛逃,绝非偶然!臣观近年郡城祸乱,病根全在地方权柄过重!” 他直起身来,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往日大隋旧制,边郡大郡尽数委任郡守总领军政——民政、城防、兵权集于一人之手。” “郡守忠心则郡县安稳;郡守有异心,便直接开城降敌,朝廷鞭长莫及!今日杨庆之祸,便是前车之鉴!” 卢楚立刻跨步出列,附和道:“元公所言切中要害!臣恳请殿下改制!废除大郡独守旧例,推行武将统兵、御史监军双轨之制。” 他顿了顿,“河北、河南沿线边防大郡,撤除郡守兵权,专任边疆大将统领城防驻军;朝廷直派御史巡边监军,核查兵马调度、军费开支、将领行止。” “军权受制于监察,地方武将无私自调兵之权,郡守无掌兵叛乱之力!从此再无守将献城叛逃之祸!” 此言一出,文官班列大半附和。 “此乃固本之策!” 武班诸将的神色却齐齐一变。 谁都听得明白:这二人明为防叛固边,实则是借着国难的契机,把朝堂文官势力强行插进驻外军队。 以御史监军为名,架空前线武将,蚕食驻外兵权,把关东全部边防军力纳入元卢文官一党掌控。 区区一个监军的名头,底下藏着的是夺权的刀。 李孝常按捺不住了。 他手按剑柄,大步跨出班列,朝杨侗抱拳一礼:“殿下,此法不妥。” “边军作战,兵贵神速。战场战机瞬息万变——御史书生不懂兵事,前置监军掣肘主将调度,前线将士束手束脚,战时必败!” 元文都当即转过身来面对李孝常,面上依旧是那副大义凛然的表情: “李将军——你是怕文官掣肘武将,还是怕朝廷收拢旁落兵权?如今天下大乱,诸将拥兵自重者不计其数!不设监军,何以防范武将私通叛贼?何以拱卫东都根本?” 这一句话把李孝常堵在当场。 拥兵自重——这四个字压下来,在场的武官谁也不敢接。 就在朝堂陷入僵局之际,一直静默旁观的李琚终于抬起了眼。 他缓步踏出武班,朝御座从容躬身一拜。 那动作不紧不慢,袍角在青砖上轻轻扫过,将满堂焦灼的目光齐齐牵引过来。 “殿下,臣反对推行武将统兵、御史监军双轨之制。” 杨侗微微前倾身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周国公有何高见?细细道来。” 李琚抬眸:“殿下,此法看似固本,实则祸乱三军,必败家国。” 他的目光扫过满堂文武,最后落在元文都脸上,不避不闪: “其一,御史出身文臣,不熟山川地利、不懂行军布阵、不知将士劳逸。战时主将正要决断杀敌,监军御史凭文书礼法横加干涉——战机稍纵即逝。” “强外行管束内行,前线必溃。” “其二,监军无品级管束,手握参劾生杀之权。若无明晰法度界定,奸佞御史可以凭私怨诬陷良将,前线主将有功难赏、无罪被罚。” “将士寒心,三军溃散。” 他的目光从元文都脸上缓缓移到卢楚脸上,又从卢楚脸上扫向满堂文臣。 “其三,也是最致命一处——战乱之世,文官借监军之名侵夺兵柄,党同伐异。” “他日一旦东都东线战事吃紧,这套制度必会逼得前线有功武将走投无路——被逼举全军降贼。” 他加重语气,目光直视元文都与卢楚,一字一顿:“此制若行,用不了一年,关东诸将必有被逼投敌者。不是臣危言耸听,是乱世兵道,必然如此。” 元文都面色一沉,老脸上的皱纹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深刻。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他抬眼看着李琚:“周国公空言驳斥良法,危言耸听!那依国公之见,如何防止郡守、武将献城叛乱?” “既要固边,又要防将——国公可有可行方略?” 李琚转过身,面对杨侗,从容道道:“臣有一折中章程,两全其美。无需文官随军监军,不掣肘前线作战,亦可杜绝守将叛逃、兵权割据。”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军政分权,权责切割。” “边防重镇、关东大郡,永久拆分郡守与兵权。郡守只管民政、赋税、户籍、粮草筹措,无权调动城防一兵一卒;驻外大将只管行军、城防、剿贼作战,无权干涉地方民政财赋。” “军政互不干涉,两边无独立割据根基。”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轮换戍守,避坐大位。” “关东边防主将,一年一轮换驻地,不得久守一郡。将领家属全数迁入东都城内安置,朝廷优渥供养。” “将无固定属地,家眷留作京师人质,无人敢心生叛念。”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将最后一步稳稳落下: “第三,兵部年终稽查,有据可查。由兵部年终巡查边防兵马员额、军械损耗、军费开支。兵部据实造册报备殿下,郡守无权插手军营调度,武将无权隐匿兵马账册。” “此法——不派书生监军,不耽误战事;拆分权责,杜绝叛逃;兵部合规稽查,收拢朝廷权柄。” “文官武将,各守本分,互不侵越。”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元文都和卢楚对视了一眼,嘴唇翕动,却再也找不出反驳的措辞。 杨侗坐在御座上,手指缓慢敲击扶手,心中反复权衡。 元文都一党,想借国难把控驻外兵权,文官独大架空; 李琚掌东都核心精锐、宫中禁军根基,若无限纵容,武将权大,朝堂更无制衡余地。 他身为越王,要做的从来不是偏向某一方——而是以文制武、以武压文,两相制衡坐稳中间。 眼下东都乱世,还要依仗李琚统筹关东防务、压制瓦岗与朱璨叛军,却不能让李琚彻底压死朝堂文官集团。 两边都不能得罪,两边不能分出胜负。 他沉吟良久,敛下眼底权衡之色,温和开口:“二卿所言皆有道理。军制改制事关国朝根本,边防重策不可仓促定论。” 他顿了顿,抬起眼来,“此事暂且押下,不急于颁行。” 满堂朝臣瞬间明白了。 越王拿捏不住文武博弈的尺度,要去请示宫内那位最懂朝堂制衡的后宫掌舵人——萧皇后。 元文都眼底闪过一丝喜色,萧皇后素来偏重朝堂文官礼制,大概率会偏向监军之制。 李琚神色依旧平淡,无半分波澜,他早已料到杨侗的选择。 杨侗抬手:“诸位卿家暂且退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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