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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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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流言难掩真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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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文升端坐主位,一直在冷眼旁观。 他看到房彦诩被李琚三言两语挡回去,看到阴世师被李琚用文书和旧制堵住嘴,看到满堂文武两度被那个年轻人用“江都御裁”堵得哑口无言——他心里清楚,今晚这场宴席,他准备的这两把刀,都折了。 不是刀不够利,是对方提前穿好了甲,每一刀都砍在了甲片上。 他放下酒杯,缓缓抬起手。 满堂目光汇聚过来。 “周国公所言句句在理,借粮一事既有文书为凭、御裁为据,诸位便不必再争了。今夜是洗尘之宴,莫让公事扰了酒兴。”他干枯的手指在案上轻轻一敲,“来人,添酒,歌舞伺候。” 堂中乐声重新奏响,丝竹管弦将方才的剑拔弩张强行盖了过去。 舞姬们鱼贯而入,长袖轻舒,腰肢款款,将满堂文武的目光从公事上拉开。 酒又斟满,菜又端上,席间重新热闹起来。 但那种热闹,和方才截然不同了。 觥筹交错之间,每一个人的表情都不自然。 有人低头抿酒时眉头紧锁,有人与邻座谈笑时嘴角僵着,有人筷子夹了半天却没送到嘴里。 桌面上的歌舞升平,不过是桌面下的不甘和戒惧盖上了一层薄纱。 李琚端杯慢慢饮着,面上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淡笑,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宴饮过半,天色渐晚。 有几位年迈的文官先行告退,席间便渐渐松散下来。 李琚又坐了半盏茶的工夫,见卫文升已开始与身旁属吏低声交代公务,便起身告辞。 他没有立刻出府,而是转身往后堂院落走去。 后堂灯火温柔,与前堂的剑拔弩张判若两个世界。 亭中纱灯高悬,石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桂花蜜露,几盆秋菊开得正盛,晚风拂过,送来一阵清浅的花香。 各家官家娘子围坐闲谈,衣着佩饰虽各有不同,却都端端正正地坐着,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尽是关中世族女眷惯有的矜持和规矩。 长孙无垢坐在她们中间,端着茶盏,正侧耳听身旁一位女子说着什么,不时微微颔首,时而含笑应两句。 她的姿态不卑不亢,既不刻意收敛,也不喧宾夺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和她在府中与韦珪、宇文玥相处时一模一样,沉稳通透,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李琚正想走进去,却忽然注意到长孙无垢身侧坐着的那道身影格外惹眼。 那女子身形高挑挺拔,坐在一众关中贵妇之间,比旁人高了小半个头。 她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纤细柔弱,肩背挺直如松,眉峰微扬,一双眼睛又清又亮,鼻梁秀挺,下颌线条利落,整张脸兼具英气与清丽。 她穿了一身素色青衫长裙,通身上下未着浓妆,未佩珠玉,只在发间簪了一支乌木钗,与满座珠光宝气格格不入,却偏偏以一股天然的飒爽风骨,将周遭一众浓妆仕女全压了下去。 她正侧着身与长孙无垢说话,说到兴头上,笑声还没收住,抬眼便撞上了李琚的目光。 笑容在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迅速敛去。 长孙无垢也看见了李琚,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笑着牵过那女子的手,朝他走来:“郎君来了,我与你引荐——” “这位是阴将军之女,阴丽华。”她侧身让出半步,“方才在后堂,我与阴娘子一见如故,相谈甚欢,倒像是上辈子就认识的姐妹。” 李琚的目光落在阴丽华身上。 方才远远看着只觉得她气质与众不同,近了才看清——这女子的眉眼确实锋利,就像被收在鞘中的、含而不露的锋芒。 阴丽华上前半步,腰身轻弯,双手交叠于腹前,规规矩矩行了一个闺阁大礼。 “小女子阴丽华,见过国公。” “阴娘子不必多礼。”李琚微微颔首,“今日劳烦你陪同无垢闲谈,有心了。” 阴丽华抬起眼睫,极快地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 那一瞬快得几乎捕捉不到,但足够她将他看清楚了——灯火下的男子,面容清俊,气度沉凝,和传言中那个沉溺美色的轻浮形象格格不入。 她往后退了半步,不再多言。 长孙无垢看了李琚一眼,又看了阴丽华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没有多说什么。 李琚向亭中众女眷略一拱手:“天色已晚,不便叨扰。” 二人并肩穿过回廊,脚步声在空寂的廊道中轻轻回响。 等到离后堂远了,李琚才侧头问道:“方才那几位关中命妇,可有什么眉目?” 长孙无垢轻声道:“几位夫人中,有些只是寻常家眷,暂且不需深交。但有两位值得留意——一位是房彦诩的发妻,她对夫君今日在前堂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言语间隐约透出对西京留守府的不满,这条线可以慢慢经营。” “另一位是骨仪府上的老夫人,年过六旬,性情刚直,说话不拐弯,与骨仪的脾气如出一辙。她与卫文升的夫人似乎早年有过节,往来极少。” 她顿了顿,忽然浅浅一笑:“倒是那位阴家娘子,心思不在女红和闺阁闲话上。与我论起关中山川、各地军略,条理清晰,见识开阔,言语间颇有几分武将之风。郎君觉得呢?” 李琚没有接她这个话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拢了拢被晚风吹散的披帛:“今晚辛苦你了。” 长孙无垢垂下眼帘,将手搭在他臂弯里,不再多言。 阴丽华在廊下,看着李琚和长孙无垢消失的方向,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扶着廊柱,许久未动。 方才长孙无垢与她说的话,还一句一句地留在心里。 长孙无垢说起自家郎君时那份自然流露的信赖和通透,不像是在炫耀——而像是一个真正有眼光的人,在为自己看准了的人正名。 她当时听着,心里只当是姬妾对郎君的维护之词,面上含笑点头,心底却始终留着几分怀疑。 可方才在亭中,她亲眼看到了李琚。 一个沉溺美色的纨绔,眼里不会有那样的笃定。 一个贪图浮华的弄臣,身边不会有长孙无垢这般通透的女子甘愿相伴。 坊间那些绘声绘色的流言,说他走到哪儿都带着姬妾,说他府中莺莺燕燕成群——她从前半信半疑,如今亲眼见了,才觉得那些传言可笑得厉害。 也许那些姬妾都是真的,但这个男人绝不是什么浅薄贪色之辈。 恰恰相反,他比她在西京见过的绝大多数所谓青年才俊,都要沉、都要稳、都要让人看不透。 但也正因为看不透,所以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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