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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庶子,开局截胡韦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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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蒲山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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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玄感起兵筹备已毕。黎阳行辕内外,兵马调动频繁,粮草堆积如山。 从洛阳到黎阳的永济渠上,漕船日夜不息,将一船船军粮运往北方。 没有人知道,这些粮草中相当一部分,并未送往涿郡,而是悄悄存入了黎阳附近的秘密仓廪。 这一日,杨玄感派往长安的心腹回来了。随行的马车中,坐着一个人。 蒲山公,李密。 李密下车的时辰,天色已暮。 他穿了一身半旧的青色道袍,身材清瘦,面容白皙,三缕长髯垂在胸前,看上去像个不谙世事的书生。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太亮,太深,像两口古井,深不见底。 杨玄感亲自到行辕门口迎接。 “蒲山公,一路辛苦。”杨玄感拱手,笑容满面。 李密还礼,淡淡道:“楚国公相召,密不敢迟延。” 两人并肩入内。行辕正堂中,灯火通明。 杨玄感屏退左右,只留几个核心心腹。李琚也在座——他是杨玄感特意叫来的。 李密的目光在堂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琚身上,停了一瞬。 “这位便是河堤谒者李琚?” 李琚起身,拱手:“晚辈李琚,见过蒲山公。” 李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在主客位坐下。 杨玄感命人上茶,寒暄了几句,便转入正题。 “蒲山公,起兵之事已筹备八九,粮草、兵马、船队,皆已就绪。只待一声令下,便可举事。” 李密端着茶盏,慢慢抿了一口,放下。 “楚国公安排周密,密自愧不如。只是——”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琚,“起事成败,系于漕运。漕运之要,系于李谒者。密有一事不明,想请教李谒者。” 李琚欠身:“蒲山公请讲。” 李密放下茶盏,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李谒者需亲自押送一批粮草到黎阳。不是派人,是你自己。” 李琚面色不变:“可以。” 李密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李谒者需将洛阳漕运全部布防图,尽数上报,不得隐瞒。” 李琚依旧面色不变:“可以。” 李密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黎阳仓监郑伯明,暗中倾向朝廷,屡次向涿郡密报黎阳动静。此人不除,终是祸患。李谒者需依规处置此人——让他闭口。” 李琚沉默了片刻。 郑伯明。他认识这个人。六十多岁,在黎阳仓干了三十年,是个老实人,从不参与派系争斗。 说他是朝廷密探,多半是冤枉的。 但李密说他“倾向朝廷”,便是说他不可信。 在谋反者眼中,不跟着反,就是敌人。 “可以。”李琚道,“三件事,琚皆可办。” 李密看着他,目光深了几分。 “李谒者答得如此痛快,不问问为什么?” 李琚拱手:“蒲山公深谋远虑,琚不敢问。只需知道,蒲山公所为,皆是为国为大业,便够了。” 李密微微一笑,没有再问。 杨玄感在旁边道:“蒲山公,李谒者是可信之人,不会有差池。” 李密点了点头,没有再提。 三日后,李琚亲自押送一批粮草到了黎阳。 粮船二十艘,每船五百石,共计一万石。 李琚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的兵卒卸粮,一一核对数目,在账册上签字画押。 杜忱跟在旁边,一笔一笔记着,滴水不漏。 杨玄感派人在码头迎接,将李琚迎进行辕。李密也在。 “李谒者辛苦。”李密道,“粮草已收,账册无误。” 李琚拱手:“分内之事。” 李密又道:“布防图呢?” 李琚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帛,双手呈上:“洛阳至黎阳,沿途码头、粮仓、渡口、河堤营、护漕队,全部布防,尽在此图。请蒲山公过目。” 李密接过,展开,看了一遍。 图上标注详尽,每一个据点、每一处兵力、每一条调度路线,都清清楚楚。 他看了很久,将图卷起,收入袖中。 “李谒者用心了。” 李琚道:“琚不敢隐瞒。”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这张图是真的,但关键节点上的兵力、调度权限,他已经暗中做了手脚。 图上的兵力部署,与实际情况有七分相符,三分不符。 那三分,恰恰是最要命的。 李密点了点头,又问:“郑伯明的事,办了吗?” “办了。”李琚道,“郑伯明以"年老昏聩、账目不清"为由,被免去仓监之职,遣送回籍。沿途有人盯着,不会走漏消息。” 李密看了他一眼。 “不杀他?” “蒲山公只说"让他闭口",没说杀。”李琚道,“免职遣送,他回了老家,无凭无据,说什么也不会有人信。若杀了,反倒惹人疑心。” 李密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李谒者思虑周全,密不及也。” 李琚连忙道:“蒲山公过奖。” 当晚,李密在李琚的住处设了小宴,只有两人。 酒过三巡,李密放下酒杯,看着李琚,目光深邃。 “李谒者,密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蒲山公请说。” “你今年十八,从六品,总领河洛漕运,圣上钦点,楚国公倚重。”李密一字一顿,“密见过许多少年得志之人,有的狂妄,有的谨慎,有的奸诈,有的忠厚。但你——”他顿了顿,“密看不透。” 李琚心头一凛,面上不动声色:“蒲山公说笑了。琚不过一介微末小吏,何德何能,让蒲山公看不透?” 李密摇了摇头,没有接话。他端起酒杯,慢慢饮了,忽然道:“李谒者,若有一日,楚国公大业将成,而你——却发现自己站错了队,你会如何?” 这话问得露骨。 李琚放下酒杯,看着李密的眼睛,正色道:“蒲山公,琚这条命,早已交给国公。站错队?琚从不站队。琚只跟着国公走。” 李密盯着他看了很久。 “好。”他忽然笑了,举起酒杯,“密敬李谒者一杯。” 两人饮了。 宴罢,李琚辞出。李密独坐席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久久未动。 杨玄感从屏风后转出来,笑道:“蒲山公,如何?” 李密放下酒杯,缓缓道:“此人——不是心腹,便是大患。” 杨玄感一怔:“蒲山公何出此言?” “他有才干,有胆识,有城府,有分寸。”李密道,“这样的人,若能真心辅佐,是开国之器。若生异心,便是心腹之患。” 杨玄感笑道:“蒲山公多虑了。李琚已歃血为盟,父子同誓,不会生异心。” 李密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但愿如此。” 他没有再说什么。 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始终藏着一丝未消的疑虑。 李琚回到住处,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李密。 这个人,太精,太明,太难对付了。 他躺下来,睁着眼,看着黑暗中的屋顶。 李密,你等着。 等你起兵之日,你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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