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玲珑山山脚下,陆行舟与陆行峰望着眼前破败的山峰,荒草没膝,断壁残垣,心中皆是一阵酸涩。
陆行舟声音低沉,“两百多年了,我们终于回来了。”
其他族人虽未在此生活过,却也从长辈口中听过玲珑山,此刻望着这片荒芜,神色间亦多了几分肃穆。
“九弟,带族人清理杂草,建造屋舍,布置阵法……”陆行舟吩咐道。
陆行峰挥手,带着族人在山间忙碌起来,砍伐杂木,清理山道……半天功夫,玲珑山便已焕然一新。
陆行舟与众人一同来到新建的陆家祠堂,取出早已备好的灵牌摆在摆上供桌,灵牌上刻着陆家先祖的名字,又点燃三炷香,插在香炉中。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朱鹤龄的尸体与被封印的元婴,摆在供桌前,跪倒在地。
陆行峰与族人紧随其后,齐齐跪下。
“陆家列祖列宗,不肖子孙陆行舟,今日带族人回归祖地,两百余年前,万毒宗屠戮我陆家满门,如今,孙儿已结婴,覆灭万毒宗,手刃朱鹤龄,告慰先祖在天之灵。”
“恳请仙祖保佑,陆家子孙后代生生不息,愈发兴盛!”
陆行舟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了三百年的沉重。
说罢,他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撞在青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陆行峰与族人也跟着磕首,祠堂内一片寂静,唯有压抑的呼吸声。
陆行舟眼眶微红,起身对陆行峰道:“朱鹤龄的元婴与尸体,便交给你们处置吧。”
“好!”
陆行峰眼中满是怒火,与陆道凡等人取出法宝法器,对着朱鹤龄的尸身与元婴狠狠劈砍,积压了多年的恨意在此刻尽情宣泄。
陆行舟没有多看,转身对姜凝雪道:“陪我走走吧。”
两人并肩离开祠堂,沿着山路缓缓上行,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洞口,这里,正是他当年发现溯源鼎的地方。
洞口早已被乱石封堵,陆行舟指着这里笑道:“当年家族落魄,没有多少资源修炼,我便是在这修炼法术,可惜如今已物是人非。”
姜凝雪伸手抚过粗糙的石壁,轻声宽慰:“修仙界本就如此,势力兴衰如潮起潮落,能长存者寥寥,你如今已是元婴,可往上还有更高境界的修士,他们一句话便能决定我们的生死,唯有站到顶峰,才能真正不看任何人脸色。”
陆行舟眼中闪过坚定,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我们一起努力,走吧,行峰他们应该也发泄完了,安排好这边的事,我也该出发了。”
两人回到山顶议会厅时,陆行峰等人已等候在此。
陆行舟与姜凝雪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下方族人,语气肃穆:“如今陆家在南域立足,有些规矩该立起来了。”
“第一,家族服饰统一为蓝色法袍,袖口绣三朵玲珑花为记,样式由云双负责设计,半年内定搞。”
王家修士有这样的经验,而且女子心思缜密,由她来负责最为合适。
王云双眼中满是兴奋,起身拱手:“孙儿定不辱命。”
能让她负责家族服饰设计,无疑是家族对她极大的信任,这可是关乎家族脸面的事。
陆行舟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虽结婴,却不可恃强凌弱,叮嘱族人在外务必低调,不得惹是生非,若有作奸犯科、败坏门风者,无论身份高低,就地处决,绝不姑息。”
众人齐齐应声,脸上满是凝重,他们都清楚,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个道理。
“第三,家族分设四堂:丹堂由陆明希任堂主,掌管丹药炼制,阵堂由孟知意负责,主司阵法布置与炼制,炼器堂交予陆道昕,专司傀儡与法器锻造,执法堂由陆行峰统领,督查族规、处理外务。”
“温玉,你心思活络,负责对外接应,协调与其他势力的合作,陆道凯,玲珑山由你坐镇,守住祖地,陆行峰与温玉回东洲,那里有两块三阶灵地,是家族重要的资源来源,务必守住,陆道凡,玲珑城暂由你代管,遇棘手之事可求助凝雪,她会留在望南山坐镇。”
他的一道道指令清晰明了,将家族事务安排得井井有条,众人起身领命,随即各自散去。
待厅内空无一人,陆行舟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冤魂沼泽方向疾驰而去。
他打算去寻找自己那不靠谱的师尊,凌越对他有大恩,知道他失踪,自己必须跑一趟。
一个月后,他抵达沼泽外围的黑林。
林中灰黑色瘴气弥漫,遮天蔽日,连神识都被压制了大半。
陆行舟放出噬灵蜂,让其在前方探路警戒,能被称为险地,必有诡异之处,纵使他已是元婴,也不敢大意。
腐烂的泥土中不时传来“沙沙”轻响,是低阶毒虫感受到他的气息,惊慌逃窜。
穿过黑林,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沼泽出现在眼前,刺鼻的毒气让他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陆行舟感受到,前方探路的噬灵蜂,已全都消失。
他只能慢慢缓缓向前飞行,神识不断的朝着四周扫视。
刚飞入沼泽中央,下方突然伸出万千黑色触手,如灵蛇般缠向他。
他急忙祭出火剑,灵力催动间,剑身化作一只数丈大的赤焰雕,羽翼扇动,将靠近的触手焚烧殆尽。
可这些触手由瘴气与阴魂凝聚而成,烧散一批又来一批,源源不断。
更诡异的是,整个沼泽开始冒泡震颤,触手越来越密集,仿佛要将这片空间彻底封锁。
陆行舟心中一凛,若是被缠住,就算是元婴修士,也会被活活耗尽灵力。
他瞅准前方尚未合拢的缝隙,操控赤焰雕猛冲过去。
就在此时,沼泽中骤然冲出无数手指长短的血红色水蛭,喷吐出细密的血色尖针,如暴雨般射来。
“不好!”
陆行舟连忙撑开罡气护盾,可这些尖针竟能穿透罡气,直接刺入他的血肉,一股强烈的虚弱感传来,他感觉到精血在快速流失。
他不敢怠慢,默念口诀,周身燃起白色火焰,血色尖针遇火即溶,总算遏制住飞来的细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