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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乘妖君,竟被迫当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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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秋去冬来,北齐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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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白水石崖,柳树下的竹椅还在,茶壶还在,一切与他离开时别无二致。 金蟾和山君早已候在崖下。 金蟾挺着肚子跳上石崖,滔滔不绝地汇报临江近况。 十来日光景,临江波澜不惊。 即便有几股不知死活的妖邪,想趁河神不在时作乱,但有纯阳剑阵护持。 金蟾只是略微出手,那些妖邪便被剑阵削成了飞灰。 “老爷您是没亲眼瞧见!” 金蟾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那些不长眼的东西,咱家心念一动,天上就劈下来一道金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喊,直接就没了!” “比咱们当年在清河时利索多了!有这座剑阵在,临江无忧,老爷您更可以彻底省心了!” 陆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淡然: “纯阳剑阵虽然威力不错,但若对方敛息手段高明,隐匿无踪,徒有杀器也无用。” “剑阵能替代的只是出剑的动作,替代不了眼睛。巡山和巡江,不能放松。” 山君拱手,声音沉稳: “河神放心,临江山川的巡守一日不曾懈怠。” 金蟾也不敢再飘。 拍着胸脯保证清河水族绝无松懈。 陆离点了点头,衣袖一挥。 数十柄飞剑陈列空中,剑光凛然,映得柳荫都染了一层霜色。 他回来路上,已经用三昧真火将飞剑全部炼化一遍,如今分作两堆。 一堆给山君,一堆给金蟾。 让他们替换剑阵阵眼下的品质稍逊的旧剑,将纯阳剑阵的威力再抬一个台阶。 以蓬莱和青丘的底蕴,这批飞剑替换上去以后,若由山君这等化神大妖入阵主持,便是渡劫也能斗上一斗。 金蟾双手捧剑,金眼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山君抱拳领命,虎目中暗金光泽亦是兴奋跳动,转身便带着铁柱大步离去。 白水石崖上又清静下来。 柳条在微风中摇晃,阳光落在青袍上。 陆离躺进竹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陆离这一觉,从深秋睡到了隆冬。 白水石崖上的柳树落叶,稀疏的枝条在寒风中轻轻摇晃。 白水河却没有封冻,依旧潺潺地淌着,水面上偶尔浮过几块薄冰,撞在岸边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细响。 金蟾隔三差五便来石崖下探头探脑,见陆离不见踪影,便又离开。 山君巡山路过时会在崖下站一会儿,见河神庙依旧闭门不开,便转身继续巡他的山。 这三个月里,天下变了。 北齐的铁骑兴兵叩关。 老皇帝病重日久,朝中诸皇子跃跃欲试。 监天司又被阴神教拖住纠缠,边关的防线便在这内忧外患中裂开了数道口子。 北齐的铁骑趁势南下,最盛时三日连破五城。 南晋朝廷连夜征发援军,一道道征兵征粮的文书从京城快马送出,沿着官道飞向各郡各县。 临江郡也没能幸免。 衙署的差役敲着锣走街串巷,将征兵告示贴满了城门、渡口和庙前的告示栏。 郡守周从文亲自督办粮草调拨,将临江府库中存储的秋粮一车一车地运往北方。 督粮官拿着朝廷的文书站在渡口,将漕船一只一只地征用,装满粮食后解开缆绳,推进澜江。 征兵的告示贴到了每一个村镇。 家里有青壮的,按户抽丁。 三丁抽一,五丁抽二,没有青壮的,便要出粮出银,按人头摊派。 衙役们拿着名册挨家挨户敲门,敲开门便是那句话,“朝廷有令,你家该出一个丁。” 被点到的人家中,有的老父默默转身去灶房,将家里最后一块腊肉切了给儿子炖上,有的媳妇连夜缝制冬衣,一边缝一边掉眼泪,针脚密密匝匝,有的孩子还不懂事,抱着即将远行的父亲的脖子不肯松手。 临江郡城的河神庙里。 香火忽然比从前旺了数倍。 来上香的不是求平安的香客,而是那些被征去青壮的家人。 她们提着竹篮,篮中是省下来的几个鸡蛋、一块腊肉、几炷香,她们跪在蒲团上,仰头望着那尊青袍神像,口中念念有词。 有个白发老妪隔三差五便要来,她虔诚跪在蒲团上,香火熏得她眼睛红肿。 她低着头,一遍一遍地念叨: “河神老爷保佑我儿平安归来。” 她旁边是个年轻媳妇,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孩子不知道娘在哭,只是伸出小手去抓香炉里升起的青烟,咯咯地笑。 年轻媳妇把脸埋在孩子的襁褓里,肩膀无声地抖。 还有许多被征去的青壮,临行前会到河神庙来磕个头。 他们背着简陋的包袱,穿着妻子连夜缝制的棉衣,跪在蒲团上,在河神庙求一尊河神小像,踹进包裹里。 再恭恭敬敬朝供台磕三个头,然后转身走出庙门,汇入北上的队伍。 陆离一觉醒来,站在白水石崖上,聆听着那些祈祷声像是无数根细线,穿过香火,穿过寒风,飘入耳中。 他听着那些老母、妻子、孩子在庙中的哭声,听着那些青壮在北上船头临风磕头的祈愿。 这种平安的保佑,他没办法做到。 就算佛祖道尊,也没办法保佑所有人平安。 他只能遥遥目送那些背着包袱的临江儿郎登上征兵的漕船,船帆在冬风中鼓满,沿澜江而去,渐渐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尽头。 又过月余,战事愈演愈烈。 朝廷的征兵令一加再加,征粮的数目也一涨再涨。 临江郡的府库已见底,但上面的文书还在催,城防的兵卒只能继续到县镇去征募。 临江城外的村落,几个穿着衙役服色的汉子正挨家挨户砸门。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将一户农家的门板砸得震天响。 门开了,一个佝偻着背的老汉颤抖着站在门后,壮汉一把将文书捅到老汉脸上,粗声粗气道: “朝廷征粮,你家还欠一石!今日若交不出来,便拿你家那头牛抵!” 老汉扑通跪下来,老泪纵横: “官爷,官爷,我家已经交过了!上个月交了一石,这个月又交了一石,实在是没有了!” “那头牛是家里唯一的牲口,没了它明年春耕怎么办?求官爷开恩!” 壮汉一脚将老汉踢翻在地,几个手下已径直闯入院子去牵牛。 老汉挣扎着爬起来,扑上去抱住壮汉的腿,被壮汉一脚踢开,额头撞在门槛上,鲜血顺着皱纹淌下来。 老汉的小孙子从屋里冲出来,手里举着一根烧火棍,被壮汉一巴掌扇倒在地。 老汉趴在地上,鲜血模糊了眼睛,他望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 “河神老爷救救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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