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是否急着回去,如不急,不如我们走走吧。”
郑贵妃依旧是脸上露出温柔的微笑,那双眼睛深深地看着武顺,似乎有深意,又似乎没什么别的意思。
“好啊,弘儿睡了我才出来的,我陪贵妃娘娘走一走。”武顺笑着说道。
俩人随即慢慢走着,武顺的身位要错后郑怀瑾半个身位,这是规矩。
待走到一棵松树前,郑怀瑾停了下来,她注视着这棵树,看上去若有所思。
武顺不禁问道:“贵妃娘娘为何如此出神地看着它?有什么不同之处吗?”
郑怀瑾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里,缓缓说道:“本宫自幼就喜爱松树,家里其他姐妹不是爱牡丹,就是爱菊花,而我,却独独喜欢松树,松树的生命周期是最长的,正所谓松柏长青,在寒冬万物萧瑟中,唯有它还是常青的,它虽然不开花,不结果,但是,却是活得最久的.....”
说到最后,郑怀瑾的声音里竟然有了一丝伤感,那双明目也不禁暗淡了下去。
“贵妃娘娘说笑了,不过喜欢松树的女子确实很少呢,我就喜欢牡丹,大唐的国花,多美啊。”武顺在一旁笑着说。
郑怀瑾听了,不禁扭头看着武顺,她知道,这位武昭仪的姐姐原来甚是平庸,也是个平凡的女子,不似武华那般聪慧剔透。很可惜,武顺,并没有听懂郑怀瑾的意思。
既如此,郑怀瑾也不必和她过多交流了,因为也没有必要了,两个精神层次的人是无法沟通的。
随即,郑怀瑾说道:“天气有些冷了,夫人还是早点回去吧,要不代王殿下醒了看不到夫人,也许要闹腾了呢。武昭仪不在宫中,还要请夫人多多照顾弘儿了。”
这话说的,既大气又得体,既委婉的表达了让武顺回去的意思,又兼顾了嘱托照顾皇子,郑怀瑾这个贵妃并不是白当的。
武顺是听不出来这些弦外之音的,只觉得是贵妃体谅她,让她赶紧回去。
“多谢贵妃娘娘,我告退了。”武顺俯了俯身,转身走了。
郑怀瑾看着武顺的背影,不由得内心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此女和其妹相比,那是天壤之别,陛下求欢于她,也只是低级需求罢了。”
“娘娘,此女看来没什么悟性,大概每日里也就盼望着陛下临幸吧,她和武昭仪真是差别很大呢。”一旁的侍女宛如说道。
宛如是跟着郑贵妃很久的侍女了,可以说也是一位非常睿智的人。
“她这样也好,假如武顺真的和武华一般的心性,那么这宫里未来将会多事,她也是个可怜的人,我们走吧。”
郑怀瑾同情地说道,转身向着自己的宫殿走去了。这次谒陵,陛下是有深刻用意的,这是要向先帝禀报,即将更换大唐皇后,关于这点,郑怀瑾太清楚不过了。
武华是个聪明睿智的人,而且果敢狠辣。还好,郑怀瑾和武华的关系非常良好,如此,她也就松了一口气,否则,她知道,自己并非武华的对手。有些事情,单纯靠着争,是争不来的。
大队人马走在路上,本来可以加快路程的,但是因为有怀孕的武昭仪在,其实就放慢了行程。
这点引起了褚遂良的不满,他私下说道:“武昭仪既然临产将近,那么就应该待在长安才是,这样出来,也会给大队人马带来不便。”
对此,李𪟝却不以为然,“褚大人这是哪里话,武昭仪怀孕之身,本可以不随陛下前来,但是她依旧坚持,足以见对先帝的敬意。褚大人不应苛责才是啊。”
褚遂良狠狠瞪了李𪟝一眼,他知道这个李𪟝已经不和他们这些老臣一条心了,也不便多说什么,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已经受够了这个人。
长孙无忌则没有加入争论,他捋着胡子,看着天空中的星星,只觉得心情愈发沉重,但是他已经决定了,一定会誓死阻止陛下册立武氏的,他无法容忍一个出身如此卑微的女子当大唐皇后,他觉得这是大唐的耻辱。
夜深了,他刚要去休息。只听得那边热闹起来,“快,传太医令,武昭仪要生产了!”
这一声声话语在寂静的夜里尤其清晰。
“什么,生产?!这......”长孙无忌急忙向着陛下和武氏宿营的地方疾步走去,后面的褚遂良、李𪟝等也赶紧跟了过去。
只见太医令们、宫女们进进出出的,大家一个个都慌慌张张。
长孙无忌皱紧眉头,他更加讨厌武昭仪了,都说了一个要临产的产妇就不要跟着瞎凑热闹了,这下好了,分明就是早产了,这可是大唐子嗣,真是胡闹至极,陛下当真宠爱此女到这个地步了,哎。
这时,只听到李治的声音,“快来人,华儿,你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李治紧紧握住武华的手,本来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华儿,这孩子早产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李治焦急地说道。
“陛下无需紧张,是.......是这孩子选择这天来到的人间,不会......不会有事的,请陛下先出去吧.....”
武华此时已经满头大汗,她极力保持着镇静,还要安慰着眼前焦急的爱人。
“陛下,请陛下先移驾,这里有我等即可。”李太医、张太医、杜太医慌忙赶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