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总是带着贴身千牛卫出宫,一个月要去好几次,这个消息已经满朝皆知了。长孙无忌眉头紧锁,他看着李治上朝时坐在那,真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宫里这么多嫔妃,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个尼姑?
但是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总要想办法解决,不行,还是去找皇后商议。
但是他又不好直接去求见,因为毕竟是外臣,只能把想法和柳奭以及王仁祐说了,请王仁祐夫妇代为进宫,毕竟父母亲见女儿是天经地义的。
其实也并不是只有因为陛下出宫这一件事情,前些日子他奏请陛下早立国本,如今已经有四位皇子,而陈王是嫡长子,册立为太子是天经地义。但是陛下推脱说,皇子们都还小,想要再观察一段时间,请众臣不要着急。
柳奭又去了长孙府,还有褚遂良,三人一起在屋内叙话。
“太尉不用着急,陛下说再等等册立太子,那就再等等呗,等皇子们再大一点......”
柳奭不以为然地说道。
“哎呀,柳大人,恕老夫之言,陈王的资质和雍王比起来如何?”
“这......太尉,您这是明知故问啊......”,柳奭一个欲言又止,这还用说嘛,当然是雍王素节颖悟绝伦,读书过目不忘,连老师都夸奖,而陈王就......唉,显得有些愚钝,不,是愚钝多了。
褚遂良也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当然也知道答案。
长孙无忌正色道:“二人大人,皇子中孰优孰劣,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陛下这是托辞,说是等皇子们再大一些,倘若真的等到这一天,那雍王的优势会更加明显,现在趁着还年幼,应该迅速册立太子才是啊,否则夜长梦多,这太子之位可就未必是陈王了。”
“可是......太尉,如今陈王已经是嫡长子,理应册立为太子啊。”
长孙无忌怜悯地看着柳奭,“柳大人,你不会当真认为当初先帝册立承乾仅仅是因为那是嫡长子吗?承乾性聪敏、丰姿峻嶷,这些陈王都有吗?倘若等到皇子们再大一些,陛下考虑的事情会越来越多,陈王空有一个嫡长子名号,也是没用的,朝中也自有人会以大唐储君的要求来上书陛下册立雍王,况且,雍王的生母萧淑妃地位并不低。”
柳奭再一次哑口无言了。
“如今这种局面,太尉想如何应对?陛下摆明了不想册立陈王,先前皇后想收养皇子,陛下不好明着阻拦罢了。”褚遂良捋着胡子说道。
长孙无忌没有直接回答,他话锋一转,“老夫也是小看了陛下,陛下竟然和那先帝的才人有情,这真是始料未及,陛下屡次出宫和其私会,老夫也写信让住持赶紧给她剃度,但是由此看来,这老尼姑并未听老夫的话,呵呵。”
“太尉,恕老夫之言,一个给陛下怡情的女子并不足为惧,况且此女并未剃度,严格来说不算佛门弟子,需尽早解决,才不至于让圣名有损啊。”
“褚大人,老夫生气也是在这,陛下为了此女,竟然连圣名也不顾了,简直是太荒唐了,唉。”
“太尉不必生气,咱们要想一个办法,既能维护陛下圣名,又能让我们的目的达成的方法......”
褚遂良意味深长地看着长孙无忌,他知道,李治看似柔懦,但是心里可有主意,如果强逼陛下册立太子,恐怕会适得其反。
“两全其美的法子......呵呵,这也不是没有,这就要看皇后了,皇后可以卖陛下一个人情,陛下呢,也需投桃报李才是啊,呵呵......”
长孙无忌说完,和褚遂良对视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柳奭则是一脸懵圈,“二位大人,你们笑什么啊?”
长孙无忌也不想再和柳奭绕圈子了,直接说道:“柳大人,你回去告诉王大人和王夫人,让他们带话给皇后,希望皇后准许武氏进宫,但是条件是,陛下必须册立陈王忠为太子。这是交换,陛下假如深爱武氏,一定会答应的。这对于陛下来说也是个机会。”
柳奭这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他佩服地看着长孙无忌,此人真的城府极深,眼神中总带着审度与盘算,仿佛世间万物皆在其棋局之内。有长孙太尉的帮助,那这太子之位对于陈王忠来说,就是囊中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