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治在煎熬中苦苦等待消息的同时,一辆马车疾驰在长安城郊外的一条小路上,周围没有人,只有马蹄奔跑的声音以及马车的吱呀声。
赶车的人叫李仲,他是大唐天子李世民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在皇宫之中是很特殊的存在,他不穿官服,穿的是便服,皇宫里的有的人知道他,但是又不知道他。可以看见他经常在皇宫行走,但是又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仲只听命于李世民一个人,陛下给予的命令,他无需知道为什么,只按要求做便好。他见过武才人,知道她在太极殿整理文书,但是为什么要被赐出家,他并不知道。
武华坐在车里,心中久久难以平静,她脑海中不断回忆着那天陛下对她说的话,难道就是因为她看太子的眼神,从而惹怒了陛下吗?她自认为已经很小心了,把对雉奴的感情深深藏在心底,记忆中她并没有用爱恋的眼神盯着雉奴啊。也许,还是那个“女主”的预言,陛下在身体已经明显不适的时候觉得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武姓可以接触到皇权的人,是这样吗?
不论是哪种情况,她都已经被赶出宫了,她好想哭,这时候天空下起了小雨,武华感觉到马车窗外飘进来的小雨滴,她轻轻撩起马车帘子,望着阴暗的天空,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墙,那座曾经承载她所有梦想的城池,如今却成了她再也回不去的远方。她知道,这一去,或许就是一生。
永别了,皇宫!
永别了,雉奴!
她的眼泪还是悄悄地流了下来,放在胸前的手无意中感知到了挂在脖子上的东西,她伸手拿了出来,是“玉龙子”,是雉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由于走的匆忙,她还没来得及还给雉奴呢,就这样带走了。也好,就当个纪念吧。
武华轻轻抚摸着“玉龙子”,她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道:“你知道我心里难过,所以就下雨了是吗?”
想起雉奴说这个“玉龙子”可以感知主人内心祈求下雨的心情,还真是挺灵验的,玉龙子同样可以感知武华心中想法,真是个神奇的玉佩啊。
其实,她从心里还是感激这个皇宫的,否则她们母女还要生活在那暗无天日的武家宅院里,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正是进宫才改变了这一切。而如今,自己即将成为尼姑,那母亲她......不知道母亲的生活该如何......想到这,武华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心绞痛一般,她把头埋进胳膊里,呜咽着,抽泣着。
李仲在外面听到了马车里面的哭声,他微微偏了一下头,随即又面无表情地继续赶着马车,他知道这个姑娘难过,但是他也无能为力,只是觉得惋惜和世事无常。
感业寺到了,马车停了下来。
李仲翻身下了马车,站在车前说道:“出来吧,到了。”
武华擦干了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她才不要哭哭啼啼地下车呢,去就去,不就是当尼姑吗?当就当,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那副本来泪痕满面的脸上露出这个年纪不多见的倔强,她下了车。
看着眼前的寺庙,又看看周围,好偏僻荒凉啊,而自己以后的人生,就在这里度过了。
她正要往前走,忽然停下,回过头来对着李仲深施一礼,“大人,武华有一事相求,请大人应允。”
李仲一愣,随即他恢复了镇定,用那深沉无比的声音说:“你说吧。”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让这个姑娘说下去,以他的性格,他会头也不回地走了,他只听命于陛下。
“大人,我走的匆忙,福遂宫有一位侍女名叫阿红,从我进宫开始就服侍我,我是个无宠的人,也连带着让阿红受了很多不平,如今我已不在宫中,烦劳大人可能得话照拂阿红一下,不让她受欺凌,武华感激不尽。”
看着武华这真诚的脸,李仲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即跳上马车,驱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