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万彻回到书房里,又是摔又是砸,其他人就这么看着,也不敢靠近。连他前夫人生的几位儿女也是躲得远远的,他们知道父亲脾气不好,今天加之心情又这么差,谁又敢去惹他?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
“你们几个给我进来!”
薛万彻指着那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儿女,看着这一个个的样子,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觉得这些儿女简直太没有用了,跟自己豪情万丈的经历根本比不了,他指着儿子说道:“在我像你这个年纪,早就在沙场奋勇拼杀了,再看看你,在家里养尊处优的过着大少爷一样的生活,真是无用至极!”
“我不知何处得罪了陛下,竟然将我流放去象州,真是气煞人也!”
薛万彻愤怒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花盆被震得掉在了地上,瞬间摔得粉碎。
“父......父亲......不会是陛下觉得您以前是李建成部下,所以要......要报复您吧.....”
长子薛奇结结巴巴地说道。他自幼就胆小,而且特别害怕父亲,只要父亲一瞪眼,他就吓得不行。
“放屁!陛下怎么会是如此小心眼的人呢!陛下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曾经是李建成的心腹,当年,玄武门之变时,我曾率手下两千精兵猛攻玄武门,试图营救李建成,但最终无力回天,便逃到了终南山。陛下十分爱惜将才,又觉得我很重义气,并不追究我的过往,亲自请我出山,并任命为右领军将军。陛下要想弄死我,早就弄死了,何必费这么大劲!你这兔崽子少胡说八道!”
薛万彻愤怒地吼起来。
薛奇吓得立即不说话了,他低下了头,默默无语。他发觉和父亲实在是难以沟通,父子俩就像隔着几重山一样,根本也说不了几句话就吵。
“出去!都给我滚出去!”薛万彻指着这堆没用的儿女嘶吼起来。
薛万彻越想越生气,他为李世民效力,在平定东突厥,消灭吐谷浑的大战中都立下了大功,在北方草原享有“战神”的美誉。他觉得自己和李靖根本就不相上下。他还跟随李世民征战高句丽,奋勇拼杀,为的就是报答君王的恩情。陛下曾经当众称赞,“当今名将,唯李勣、李道宗、薛万彻三人而已。”
如此高的殊荣,如此高的战功,怎么就忽然间莫名其妙地被流放象州了,简直岂有此理!不就是裴行方参奏了自己吗?以前也有人参奏,陛下都没有怪罪于他,如今怎么就......他简直就要气疯了一般!
在薛万彻的心中,这对于一位功臣、一位武将来说就是极大的侮辱,他甚至觉得都能理解侯君集当时为什么要造反了......
不!忽然间脑海中一道闪电似的劈过来,他竟然浑身是冷汗,他不能这么想,侯君集可是要逼宫的逆贼啊,是大逆不道之臣,怎么如今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共情起他来了?太荒谬了!太可笑了!
“不,我是忠臣,我和侯君集不一样,绝对不一样!我是忠于陛下,忠于大唐的!”
薛万彻摇着脑袋,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皇帝下了旨意,他是必须要遵旨的,尤其是面对着李世民,薛万彻更没有说“不”的勇气,他害怕李世民,害怕那双看透一切如玄潭一般的眼睛。即便满肚子怨气,他也要依圣旨而行,象州,这是他必须要去的,没有商量的余地。他脑海中也寄希望于丹阳公主,万一公主会去求情呢,但是想到公主平时对他这个驸马就冷淡到不行,年纪相差这么大,哪里会有什么夫妻之情呢?唉,况且圣旨里并未提及让丹阳公主随行,也好,就让他这个糟老头自己去吧,难道,象州就是自己的老死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