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儿,我们去那边,我有话说......”
李治看见武华迎上前去,低声说了一句话,随即俩人分开,一前一后走到了一边。离着太近是不行的,并肩走也是不行的,在这个皇宫里,耳目众多,就怕穿凿附会,虽然李治是不怕的,但是他怕给武华带来麻烦。
“怎么了?”武华看李治脸色非常不好,就知道有事情发生了。
“华儿,父皇已经下旨,要处死李君羡,理由就是......就是......”,李治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啊,快说呀,李君羡?就是那个武将吧,我知道他,他以前在玄武门当守卫。”
武华眨巴着大眼睛说道。
“父皇认为李君羡就是那个预言中的女主武皇,所以......所以必须要杀死他!”
李治的目光里闪过痛楚。
武华听到这话,惊得嘴都能塞下个鸡蛋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满脸不敢置信的神色。是的,难以置信。
就是因为帝王的猜测,就是因为那个莫名其妙且虚无缥缈的预言,就要杀死一个人,甚至杀死几个人,怎么会这样呢?陛下是何其的英明,竟然也会如此?坦白说,这样的结果真的使武华陷入了沉思,这是她对政务、对朝堂如此的恐惧,如此的害怕......
“怎么,你被吓到了吗?”李治关切地问道,他看到武华脸色苍白,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
武华茫然地点了点头,其实她不仅仅是害怕,而是心痛,心痛为什么政治如此残酷呢?即便像陛下这样的明君,也是无法免俗的,更何况其他人呢?所以自古以来的皇帝还不知道要杀死多少人呢,这双手上沾满了血腥,用这血腥和白骨堆砌了万里江山......
“雉奴,陛下没有对我怎么样,那是因为他不相信一个如此弱小的我日后会登基,而李君羡是一位战功赫赫的武将,如果造反是有这个可能的,所以陛下才如此吧。”
武华无奈地说道,她很难过,为李君羡而难过,也为,这帝王之术而难过。
“华儿,你知道吗?我......我倒很感激李君羡呢,他死了,你就没事了......,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冷酷无情的人?”李治忽然间说出了这样的话,这样使武华震撼的话。
武华看着李治,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看看周围,提醒自己泪水一定不能掉落下来,她冲着李治微笑着摇了摇头,立即走开了。她害怕,她要是走晚了会流下眼泪,会扑进李治怀里放声痛哭。
李治也低下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政治......实在是太复杂了,太令人难过了。
虽然事情是令人难过,但是圣旨还是不可逆转地到了华州。
李君羡听完宣读圣旨的那一刹那,他仿佛被雷击中,整个人都呆住了。
“什么?陛下要杀死我?陛下要杀死我?为什么!为什么!”李君羡猛然间站起身咆哮着,他冲过去抢过来圣旨,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了好几遍,待完全确认后,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神一样,瘫坐在地上,全身不住地抖动着,眼睛空洞地像行尸走肉。
李夫人也像被雷劈一般瘫在了那里,她抬起头看着丈夫,眼泪已经如泉涌般溢出,“夫君!”
李夫人痛苦地喊着和李君羡拥抱在一起,她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相伴一生的丈夫马上就要离开了吗?
“大人,李君羡到底犯了什么罪?为什么陛下要如此对待一个功臣?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都是为了陛下南征北战而来的!如今,却要他的命,这不公平!不公平!”
李夫人怒吼着,她趴在地上捶胸顿足,眼睛血红,她好恨啊,为什么命运如此不公!
“大胆!敢如此质疑陛下!陛下饶了你们全家已经是天恩浩荡,不要不识抬举!”
传旨官大吼道。
“陛下也杀了我吧,让我陪着李君羡一起去死好了!”
“夫人,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照顾我们的子孙,这是我的命,不要再激怒陛下了......”李君羡也流着眼泪劝自己的夫人,如果说陛下要杀死他时,他表现出来的是愤怒;而现在,他害怕了,害怕陛下降罪于他的夫人和孩子,他只希望自己一个人死就好了。
“来人,带走!”
传旨官不容分说地让士兵进来绑住了李君羡,可叹这位大将军,在战场上不曾退缩,面对着敌人时奋勇向前,他脑海中记得自己讨伐吐谷浑时取得了大胜,当时陛下拍着他的肩膀说,大唐感激他!
可是如今呢,大唐又是如何对待要感激的人的。他不懂,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陛下,他真的不懂,他到死也不明白!
而他的挚友员道信,也被斩首示众。
李君羡仰天长叹,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就这样,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福遂宫
天空中一声霹雳,把昏昏欲睡的武华震醒了。
她不禁赶快去关上门窗,就在白天,李君羡已经死了。按理说武华不必背上什么心理负担的,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李君羡是为了她死的。
武华只感觉自己心烦意乱,她看着那电闪雷鸣的夜空,默默地说道:“李君羡,虽然不是我杀了你,但是我很为你惋惜,我答应你,如果有一天可能的话,我会让雉奴给你翻案,如果他不能给你翻案,那么......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