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赤领旨意出去了,随着宫门缓缓关闭,李世民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知道如此一来,他和承乾的父子之情恐怕要有一道深深的裂痕了,这位天可汗此时的心情,如同夜空中的乌云,遮蔽了星辰,也遮蔽了往日那掌控一切的信心。自己的嫡长子,最珍爱的儿子,怎么会如此呢?哪怕称心是个女子,他都会同意把此人赏赐给承乾,但是,竟然是个男子....大唐的储君啊,怎么能有这样荒谬的事情传出呢?将来承乾登基,如何统御天下,又如何震慑四夷呢?
“儿子,你不要怪父皇,这都是为了你,真必须这么做....”,李世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紧握着拳头。
周赤带领着千牛卫气势汹汹地来到了东宫,东宫守卫吓了一跳,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千牛卫出动,必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这是都知道的事情,谁敢阻拦?但是,千牛卫怎么会来东宫呢?这.....太令人不可思议了。
承乾正在书房里处理公务,此时内侍凌日飞奔过来,“太子殿下,太子....”,凌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怎么回事,你是越发不懂规矩了,孤的书房是随便乱闯的吗?”承乾沉下脸来,不满地瞪了凌日一眼。
“殿下,请.....请恕罪,周赤....周赤带人来了...”,凌日满脸焦急。
“什么?千牛卫周赤?他怎么会来这?”承乾也是一脸惊讶,难道父皇有旨意?那也不会让千牛卫来传旨啊。
想到这,承乾放下笔,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他这些年行走越发艰难了,只感觉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这种疼痛不仅是疼在这位大唐太子的身体上,更是疼在心里,如此疾病,又难以彻底医治,如此,他该何去何从,他也不知道。
承乾从书房中走出来,周赤带领千牛卫立即跪下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周赤,你来这个干什么,是不是陛下有旨意?”承乾皱着眉头问道。
“太子殿下,臣奉陛下之命,来东宫捉拿妖人称心。”周赤看着承乾,平静地说道。
“什么!称心!”承乾浑身都僵住了,犹如被一道闪电突然劈中,整个世界仿佛瞬间停止了,心中充满恐惧与不安,浑身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般。
“为什么,父皇为什么要捉拿称心!”承乾怒吼起来。
“殿下,臣奉陛下旨意,其他一概不知,这是千牛卫基本原则,请殿下谅解。”
周赤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此人一向是如此,无论什么事情,都是这样的表情,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不行!谁敢!孤看谁敢!”承乾感觉自己的愤怒已经被点燃了,不过是一个会杂耍的太常乐人而已,只不过是他觉得彼此投缘而已,难道这也不行吗?!
“殿下恕罪,臣奉陛下旨意,不得有误。”
“东宫护卫听令,不得让千牛卫动一步!”承乾一声令下,东宫护卫们一个一个纷纷抽出武器,对准千牛卫,形势一触即发。
凌日吓得已经腿都软了,东宫轮值的官员们也是一个一个面色如纸,吓得六神无主,仿佛灵魂都飘出了体外,这种情景简直就是噩梦里的。
周赤依旧是那么平静,仿佛泰山崩于前他都是如此,只见他拿出金牌,高高举起,声音无比犀利,高喊道:“见金牌如同陛下亲临!”
东宫一干人等看见金牌,面面相觑都傻了眼,金牌请出,再要抵抗,岂不是形同造反!
东宫官员以及护卫们一个个丢掉了兵器,跪在了地上,齐声道:“陛下!”
“你们...你们...”承乾愤怒地指着这些官员和护卫,他恨不得全都杀了他们,这群不顶用的东西!
“太子殿下,见陛下还不行礼!”周赤的声音不大,但是这句话却极具杀伤力,是啊,见到陛下还不下跪,这是君前失仪,是大罪,即便是太子也不例外。
承乾面色惨白,他知道,父皇这是来真的了,如果自己依旧不答应,恐怕千牛卫就要硬来了,周赤,他干的出来,千牛卫只听命于皇帝。
这时太子妃苏馨从里面跑过来,花容月色的脸上已经写满了疲惫和担忧,这些日子以来,她无法改变现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承乾越陷越深,她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称心的事情会成为这对天家父子心中的刀,作为太子妃,她只能祈盼这一天晚点到来,但是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