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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苍天已死,皇叔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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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这锅越背越沉,早晚压出内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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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宗城外,断沟前。 官军前锋三十杆长枪平举,枪尖对着沟里挤成一团的残民,这百来号人,老的小的混在一起,手里连根像样的棍子都没有。 校尉拔出环首刀,旁边伍长跟着起哄。 “这帮走不动的废料留着干啥,全砍了报功!” 陈述从暗道口走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狂热派老卒,再后面是关羽和张飞以及刘备。 城头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血腥味和焦糊味随着风灌过来。 校尉扭头看见陈述带着一群黄巾旧部走出来,脸色跟着变了。 “站住!这些蛾贼按律当斩,你……” 陈述没搭理他。 他越过枪阵缝隙走到两方中间的空地上,残民里最前头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卒举着半截朽木杆,浑身抖的站不稳。 那老卒瞅见陈述腰间没有刀,又瞧见他身后那几个狂热派,满眼都是戒备。 老卒把朽木杆往前送了半尺。 “官军不能进。” 陈述没躲,他摸进怀里掏出那块残玉。 不用举,直接翻过来,灰白玉面上刻着的「蜕」字朝外,搁在胸口位置,火光刚好能照到。 身后独臂老卒第一个认出来,双膝重重砸在冻土上。 瞎眼老卒浑浊的右眼猛的睁大,朽木杆脱手砸在冰面上,人也跟着跪下去。 “天公……天公托命的东西……” 跪伏从前排往后蔓延,十几个,几十个,最后整片断沟前黑压压全趴下去,额头撞冰面的声音接连不断。 “大义先生!” “咱们的活路在这啊!” 陈述把残玉收回掌心。 “别跪了,我不是。” 没人听他的,哭喊声连成片,在断沟里来回回荡。 张飞扛着蛇矛站在后头,压低嗓门嘟囔起来。 “跟着这人走路都费膝盖,走到哪就有人跪到哪。” 陈述揉了揉额角,声音压的很低。 “这黑锅越背越沉了,早晚给压出内伤来。” 校尉的刀还举在半空,按军令这群人该杀,但一百多号人齐刷刷趴在地上喊大义先生,这刀砍下去也是麻烦。 “这群人你到底管不管,不管我就按律处置了!” 陈述转过身,从内襟里抽出那块黄底黑纹布帛。 这布帛正面朱砂画的病符纹路在火光下泛出暗红,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被风吹的微微翻卷。 他没对残民亮出来,而是对着校尉举起。 “你先往后退一步。” 校尉盯着那块布帛,并不认识这玩意。 “凭啥~” 身后独臂老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病符……这是调令。” 紧跟着第二个第三个狂热派老卒同时开口,声音十分整齐。 “病符调令!” 跪在地上的残民也抬起头,看见布帛的时候,眼底的绝望变成了狂热。 “天公遗命在此啊!” 声浪一层叠一层往两侧扩散,官军前锋的枪尖开始晃动,这帮人不是害怕,而是不知道该对准谁。 校尉整个人僵在原地,他当了三年兵,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没穿官服也没佩印绶的人,拿一块布就能让上百号人齐声应和,连他手底下的兵都不知道该不该动。 陈述把病符收回袖口。 “我只调这一口气,让他们活着走出去,你想要的人头功,去前面城墙上找去。” 校尉手背青筋绷起,刀入了鞘,挥手让前锋后撤三步。 长枪阵的枪尖垂了半寸,残民自动往两侧让开腾出一条泥道,没人下令,也没人指挥,大伙就是自觉让开了。 张宁站在陈述侧后方,目光没看前面,而是扫过校尉身后那片人群,她的视线在某个位置停了一瞬,随即收回。 “残民里有人不对劲。” 她的声音压的极低,只够陈述听见。 “刚才跪下去的时候那人眼睛不红,他在看四周,不在哭,膝盖落地比别人晚半拍。” 陈述脚步没停。 “哪个位置?” “左边第三排那个干瘦的,穿着破棉袄,手里还攥着个破木碗。” 陈述余光扫过去,人群边缘有个不起眼的干瘦男人正在往后缩,这动作很小,混在一堆哭嚎的残民里几乎看不出来,但脚跟离地的方式不对。 脚尖先落,重心后移。 是陈三教出来的走法。 陈述没有动,现在抓一个不如先跟着。 马蹄声从营地方向传来,一名斥候骑着一匹瘦马小跑过来,翻身下马时手里多了一张折成三指宽的名帖,封口用火漆压着。 他走到陈述面前把名帖递过去,嘴上说的话和眼神里的意思完全是两回事。 “皇甫将军营中有人想见先生一面。” 陈述接过名帖,火漆上压着皇甫嵩的私印,帛面皇甫二字端正有力,这是军中正式的行文格式。 简雍凑近半步,声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名帖是皇甫嵩的,问话的人可是洛阳那边来的。” 陈述拇指摩挲着火漆边缘。 “简先生觉得他会问什么?” “问天公病符的下落。” 陈述不说话了。 人群里那个干瘦男人往前挤了一步,动作很隐蔽,正常人注意不到。 张宁注意到了,她侧了半个身位,用肩膀和灰袍的宽幅挡住陈述握着名帖的手,借着风势刚好把那个方向从人群视线里切断。 干瘦男人又往前半步,独臂老卒也注意到了,不是因为眼力好,而是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在跪,只有这个人的膝盖没沾泥。 老卒一把按住那人肩膀,另一个残兵从旁边锁臂,直接把人摁进泥里。 干瘦男人没反抗,他仰起脸,脸上的笑容在这个场合显得十分诡异,目光越过老卒肩膀直直落在陈述脸上。 “你手里那些破东西,也就搁这广宗城里管用。” 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接着出声。 “出了广宗,洛阳那边不止一个人在等着你。” 老卒一拳砸在他颧骨上,男人脑袋歪向一边,嘴角渗出血来,但脸上的笑根本没散。 陈述蹲下去与他平视。 “陈三那孙子让你来的?” 干瘦男人没有回答,笑意反而更深了。 “你真当他跑了,他压根没跑,他往洛阳去了,你手里的符可保不了你太久啊。” 说完他闭上眼,似乎这趟差事已经交代完了。 陈述站起身把名帖塞进袖口。 洛阳,不止一个人,张角临终交代的那个方向,陈三走的那条路,所有线索在这一刻汇到了同一个点上。 风从城墙方向灌过来,裹着血腥气和战鼓的尾音。 他现在怀里揣着角令以及病符还有残玉和皇甫嵩名帖这四样东西,每一样背后都站着不同的人,每一样都在往他脖子上套绳索。 断沟前,大义先生的喊声还在人堆里传,残民已经开始往他的方向移动,这不是被驱赶,而是主动跟着。 陈述想拦,根本来不及了,名声这东西一旦起了头,就不是自己能轻易压住的。 远处辕门后面,刘备收回了视线。 他站在营墙阴影里,双股剑斜挂腰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备偏过头对着身后一个面目普通的灰衣杂役低声开口。 “去查一下甘梅的弟弟现在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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